回应他的又是江蕴的一记硬拳。
沈十三群殴不赢,干脆把江蕴的衣领一拉,两人团团滚到地上,放弃了所有招式,你一拳我一脚,像莽夫一样,凭着最原始的冲动打斗。
路人甲乙丙丁:“刺激啊!”
沈十三压制住江蕴,骑在他身上,一拳砸在他脸上,“你他妈今天没吃药吗?”
江蕴挺腰逆转局势,骑在沈十三身上,一拳回在他脸上,“老子把妹妹嫁给你,你他妈纳妾?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路人甲乙丙丁欷歔,“果然是因为这个事儿!”沈十三又翻身骑在江蕴身上,给他一拳,“老子纳个妾怎么了?关你几把事?你再惹老子,老子明天就纳十个八个!你能怎么样?还不是把老子看着?”
江蕴双目喷火,狠狠一拳下去,沈十三立马鼻血狂飙,“你试试?老子给你把家都烧了!再一刀砍死你,明天就带着我妹妹改嫁!”
沈十三也一拳打到他流鼻血,“你他妈试试?你看看有没有人敢娶她!”
正打得难分难舍的时候,郭尧拨开人群,匆匆寻来,对着沈十三喊:“将军,别打了!夫人醒了!”
沈十三一听江柔醒了,立马爬起来就走,江蕴拉住他的脚狠狠一扯,把他绊倒在地,摔得灰头土脸,他一脚毫不留情的等在对方脸上,大喝,“滚!”
然后爬起来就走。
江蕴觉得郭尧话中有话。
醒了就醒了,干嘛还要专程来报备一声?
也爬起来追上去,“我妹妹怎么了?”
沈十三理也不理他,自己进了沈家门,一边走一边对郭尧说:“这条狗要是被你放进来,老子明天就叉你去祭军旗!”
郭尧一听,也不跟在他身后了,赶忙转身拦住江蕴,“舅爷,您都听见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命吧!”
江蕴往前走了几步,都被他带人拦回来了,只能先问,“夫人怎么了?”
郭尧怕他急眼,不敢说得太严重,就说:“舅爷放心,夫人没事,就是太嗜睡,将军不放心,让太医来看了看!”
他也不算说谎,毕竟太医真的没有看出什么。
江蕴看他说得真诚,将信将疑,“真的?”
郭尧赶忙点头,“真的!”
正在郭尧放松之际,江蕴突然越过他,一路奔向揽月阁的方向。
他武艺了得,郭尧自然追不上,只是到了揽月阁,里面却没有一个人,他随便抓了个丫鬟问了,才知道江柔搬去了星月阁。
他不认得路,就让丫鬟带路,到星月阁门口,正好碰见气喘吁吁追上来的郭尧。
他手脚快,比郭尧先一步进门,对方想拦也晚了。
江柔睡得昏昏沉沉,感觉自己像是睡着了,又觉得不像是睡着的样子。
她哪有睡得这么死的时候?屋里来来去去这么多丫鬟,她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刚醒没多久,就看见跟熊猫一样的沈十三着急忙慌的来了。
她吓了一大跳,瞪着眼睛问,“这是怎么回事?!”
连屋里的丫鬟们都吓着了,实在不是她大惊小怪。
沈十三满身都是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被人用麻袋套头打了闷棍一样,鼻子还在往外流血。
丫鬟们都有眼力,看见沈十三的模样就立刻去打水拿药了,他顺手拿了帕子胡乱擦擦脸,没所谓道:“没什么,路上遇到疯狗了。”
江柔脑袋还是沉,强打起精神关怀了沈十三两句,突然听到郭尧在大喊‘舅爷,您不能进去。’之类的话。
然后就看见一脸担忧的江蕴闯了进来。
看到江蕴,江柔那点困意彻底被吓醒了,“哥哥!你又怎么了!”
丫鬟们又跟江柔一样被惊吓了一回,默默的去端水拿药了。
江蕴脸上的伤,跟沈十三的差不多,完全像是被同一个人打了一样,脸上大片乌青,鼻血还在止不住的流。
江蕴瞪了沈十三一眼,回答江柔,“没什么,被疯狗咬了一口。”
江柔狐疑的目光在沈十三和江蕴身上来回,“你们打架了?”
在她的印象里,她是第一次看到江蕴被揍得这么惨。
沈十三也是。
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是挺惨了。
沈十三和江蕴都没有回答她,而是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看对方一眼都觉得嫌恶。
江蕴还惦记着江柔,胡乱擦了一把脸以后,就问,“郭管家说的嗜睡,怎么回事?”
江柔说:“这两天是觉得有困,就多睡了会儿。”
江蕴不想看沈十三,就问一旁的采香,“太医说什么了?”
采香回答:“方太医说没什么异常,开了两贴药就走了。”
江柔一惊。
太医竟然都已经来看过了吗?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郭尧不敢大意,亲自快马去太医院请方院判,结果方院判刚好今日休沐,他不敢耽搁,请了方小槐,又让人先带她回府,他自己又快马去方院判家里请人。
方小槐虽然是擅长治疗女子病,但这不是说其它方面就不擅长了,她师从方院判,又天资聪颖,从小耳濡目染,在太医院里,她的医术算是上流。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郭尧还是去了方院判家里请人。
方小槐一到沈府,就被人带到星月阁,沈十三一见是她,就知道方院判要么休沐,要么正在皇宫。
好在,方小槐的医术也不是盖的,就赶快让开,让她把脉。
方小槐一边诊脉一边问,“夫人晕了多久了?”
沈十三:“不知道。”
方小槐:“夫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十三:“……不知道。”
方小槐收了手,定定的看着他。
你是一万个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看什么?
沈十三默了下,“能睡算不算?”
方小槐重新搭脉,“算。”
仔细的诊了一遍脉,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方小槐收回手,想了下,又仔细看了一遍,重新排查一遍是不是中了毒。
她从小就跟着方院判给宫里的娘娘们看病,见多了被毒死的,吃相克食物吃死的,抹点香粉抹死的。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尚书家的那位夫人,前两天不是被接回来了吗?
虽然无凭无据,也不能冤枉别人,但她只看看是不是中毒了,又没说是谁下的毒,也不算冤枉吧?
可仔细观察一遍,也不是中毒了。
又没中毒又没生病还没怀孕,无缘无故的,怎么就会昏迷不醒了呢?
方小槐是个医学天才,她自信,但不盲目自信,她知道医学是个博大精深的命题,不是说她看不出来,就没有,江柔的脉象看似正常,却又透着不正常。
具体哪儿不正常,她也说不好。
技艺不精,就大方的承认,“夫人晕厥得蹊跷,我也看不出来,贵府的管家去请我爹了,将军还是等等,等我爹来了再看。”
沈十三脸色不善,“养你们太医院干什么吃的?这点病都看不好。”
方小槐可不吃亏,当时就怼了回去,“将军大人神勇无比,不也经常被人揍得半死吗?”
沈十三差点跳起来砍人,好在郭尧带着方院判来了,他就忘了这茬儿。
方小槐在一旁咕哝,“你夫人居然能看上你,真是瞎了眼。”但凡还是个人,就局限在人类的范畴内,而这个世界上,未知永远大过已知,你以为的你已知的全部,其实不过是让你已知的全部。
医学是个无止境的未知,毕竟大夫也不是万能的,也没有哪个大夫能够百分百保证,天下所有的病都手到病除。
方院判是方小槐的师父,她的所有诊疗手段都是师父传授给她的,两人的看诊手法也几乎一样。
方院判“夫人昏了多久了?”
沈十三:“不知道。”
方院判:“夫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十三:“嗜睡。”
方院判又问了一系列问题,沈十三的回答多数是不知道,多的还是郭尧和采香采薇在回答。
最后,方院判也愁眉不展,无奈道:“夫人脉象没有任何异常,突然晕厥,可能是情绪波动所致。”
换言之,就是哭晕的。
方院判说话比方小槐有技巧,没有直接说自己看不出来,只说了一个可能。
沈十三一想,当时是哭得比较厉害,但哭晕的话……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可太医院的权威都说没什么病,那应该就是哭晕的了。
两个太医留了两贴药,就走了。
沈十三在房间里守了一会儿,有下人来报,说江蕴来了,在门口要见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说。
他觉得这个大舅哥逼事儿真多。
来了就来了,自己没长腿不会进来吗?偏偏还要去门口说。
有什么几把好说的?!
想是这么想,但一看江柔还昏迷着,反正也没事,就给他个面子。
出去说就出去说,老子看你在门口还能说出一朵花儿来。
正是正午,骄阳似火,江蕴就站在太阳底下等他,见到他,也不解释个缘由,直接就说:“跟我来。”
沈十三觉得反正出都出来了,干脆也就跟他去了。
等完全脱离沈府的视线,江蕴才停了下来,转身面对沈十三,往后退了一步,“挑脸打。”
沈十三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啥意思,人群中忽然就蹿出来几个身形矫健的打手,照着他就按了过来。
他一看,立即开始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