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要治

将军抢亲记 河妖 5394 字 2024-05-18

方小槐忍不住过滤了一下沈十三的家庭关系网,替江柔庆幸了一把。

还好,沈二流子目前为止只有一位小妾,这将军夫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身埋黄泉……

同时看向江柔的眼神控制不住的带了些好奇。

她怎么就……这么淡定?!

臣子后宅虽然不比后宫激烈,但也好不到那里去,看起来只是女人的斗争规模小一点,其实腌杂的事情一点都不少。

就算她不在意男人的宠爱,也该表现表现失去做母亲的权利的悲痛吧?

就算她不悲痛,她也该忧心忧心自己的小命吧?!

方小槐综合了目前对这位将军夫人的所有资料,总结了两个可能——

一:这个乡下丫头就是个傻白甜,根本就还意识不到在后宅没有孩子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二:她的心机已经深沉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对她来说她能不能怀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会想办法有一个孩子……

但再一揣摩,她又觉得这两种可能都不太靠谱。

因为这位将军夫人看起来既不像傻白甜,也不像毒罂粟。

方小槐就这样脸上带着探究盯着江柔,她想知道,江柔第一句话,会对她说什么。

一般来说,声泪俱下求她想办法,是最正常、也最合常理的表现。

良久,江柔说:“方太医……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将军?”

方小槐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开玩笑!

这种事情迟早是纸包不住火的。

她得罪不起江柔,但更得罪不起沈十三!

到时候江柔不孕的事情要是被其他的大夫捅出来,方小槐毫不怀疑,自己基本上也就没活路了……

朝廷的饭难混啊!

江柔其实早已经知道回事这个结果,听闻她拒绝,只‘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方小槐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给人看病,诊出来是绝症,结果这个绝症病人既不积极治疗,又不消极的觉得生无可恋,完全就像没得这个绝症一样。

作为一个大夫,这时候你就会忍不住有一种自己不被需要的失落感,并且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以及这个病人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方小槐现在就有点这样的失落感。

但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敢再凑上去,犯贱的提醒江柔,‘喂,我说你不孕不育了,请发表一下你的感想!’

除非她想死……

这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么?!

并且……她很想再跟江柔说一句,“你确定不再求求我么?说不定你求求我我就暂时不告诉沈二流子你不孕不育的事情了呢?”

你就这么不咸不淡的问一句‘可不可以暂时不告诉将军’很没有诚意的耶!

想了想,忍住了。

因为对方就算求得再有诚意,她也不会帮她隐瞒沈十三……

到时候人家求都求了,再说‘不好意思我真不能帮你’,那不是找打吗?!

江柔静静的坐了一小会儿,就对方小槐说,“今天有劳方太医了,有什么该开的药,太医就开吧,我会按时服用的。”

江柔没指望方小槐能帮她瞒着沈十三,因为她本来就是沈十三请来的,怎么会帮自己呢……

方小槐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贱贱的说了一句,“夫人,就算开了药,大概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老天原谅她,她真的很好奇,这位夫人的反应……

江柔冲她笑了笑。

那笑……需要让人组织一下语言。

大概是有三分强忍的心酸,也有三分故作的刚强,还有三分顺其自然的洒脱,剩下的一分……大概只能用想哭不能哭来形容。

方小槐这才自责起来。

有哪个女人能不在意呢?

不过是让别人以为不在意罢了。

她确实……太过分了。

江柔只说了五个字,“有病就治病。”

治不治得好,她也尽力了……

来给江柔看诊的是个女大夫。

大秦民风一般般开放,有女子从商、从医、或从仕,但比起男子来,比例还是少得可怜。

很少,但不是没有。

比如余向烟,她就是女子从商。

眼前的这个大夫,她是个女子,并且是个太医,那就很不简单了。

女子很常见,太医并不怎么常见,女太医就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了。

此太医名叫方小槐,是太医院的院花。

……因为整个太医院就只有她一个女性。

江柔初见到她的时候,狠狠的惊艳了一把。

原因很俗气。

因为她长得好看。

在江柔的想象里,太医应该是年纪在五六十岁以上,带着一个小药童,挎着一个小药箱,像民间很多大夫一样,留着一撮小山羊胡。

可眼前这个却是个妙龄女子。

她不仅是个妙龄女子,还是个很好看的妙龄女子,暗红色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散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带过渡。

这是她的官服。

雪白鹅蛋脸,柳叶弯刀眉,明媚桃花眼,鼻高唇红。

脸上未施粉黛,却已经揽尽三千风华。

这样的女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花瓶。

但她确实不是个花瓶。

方小槐跟季修然一样,师从太医院的方院判,方院判医术高明,性子也孤傲,这一生,就受了两个徒弟。

一个是季修然,另一个就是方小槐。

跟季修然不同,方小槐不仅是方院判的关门弟子,还是他的养女。

方院判一生投身医疗事业,未婚,无子,方小槐是她捡来的,捡来的时候才猫儿那么大,还是个在襁褓里的奶娃娃,从此就把她养在膝下,当亲生女儿养。

他是个倔脾气,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那杆抓药的称,他收季修然,不是因为季修然有个做丞相的爹,而是因为他觉得此人有天赋,是天生的大夫。

同理,方小槐也是一样的。

方院判一开始只是想把她当女儿养,可是女儿日渐长大,表现出了对医学方面的惊人天资。

从院判一生未婚无后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不拘世俗的人,方小槐虽然是个女孩儿,但他觉得,我传授的是艺术,又不是什么只传男不传女的武功秘籍。

大夫就是大夫,分什么男女?!

于是方小槐就成了太医院的院花。

季修然算是她的师兄,擅治外伤。

方小槐擅内养,以及……女子病。

人送外号,妇科小圣手。

由于盛名在外,皇帝后宫里的那些个娘娘、或者公主,成天吃饱了没事儿干,就爱折腾些幺蛾子刷存在感,就连月事推后个半天,都要大张旗鼓的把她召进宫看病。

所以方小槐很忙。

非常忙。

沈十三能在一众娘娘公主手里面抢出她的半天时间,还是很不容易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大丫鬟,还是沈府里的大丫鬟,这盛京里但凡是有点头脸的人物,那必须熟悉得连名字倒过来怎么写的都要记得一清二楚。

见了方小槐,采香就附在江柔耳边轻声跟她介绍,“夫人,这是太医院的方太医,她需向您行礼,您点头致意便可。”

因官场多是男子,方小槐的一应礼节,便也随大流,不行女儿家的万福,只拱手弯腰道:“下官太医院方小槐,见过夫人。”

她脸上略带了一点婴儿肥,脸上似乎随时都带了三分笑意,就算是正经行礼的时候,看起来都有笑意。

江柔落座,颔首对方小槐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方太医多礼了。”

有些本事的人,大都比较自信,其中方小槐特别凸出,江柔能在她脸上,看到那种从内心散发出来的神采飞扬以及对自己医术的自信。

因是个女医官,便也没那么多忌讳,两人落座后,江柔伸出手腕,方小槐极其自然的搭了上去,仔细的感受她的脉搏。

半响,方小槐问,“夫人月事准不准?”

江柔自从来了葵水,月事基本就没有准过,方小槐问,她就如实回答,“不是很准。”

“来月事时小腹可疼痛?”方小槐又问。

“第一天疼,过了第一天就好一些,有时候受了凉,会疼得严重一点。”

“最疼的时候有多疼?需要卧床吗?能不能忍受?”

江柔回忆了一下,最疼的那次,好像就是在荆州知州府的那一次,“最疼的时候……晕厥过一次。”

方小槐嘶了一声,柳眉顿时倒竖,摸着下巴,像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