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娘亲的手镯被盗了

伴随棺木板子轰然落地的巨大声响,快要窒息的张月娥刹那间看到了绽满星星的夜空,她就像一株旱地上的禾苗,一下子沐浴到了喜从天降的甘霖一样,就又奇迹般地活转过来。

这时,一个高大的黑影跳了进来,在她的身上胡乱地摸来摸去。最后摸到了她戴在右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并死命地往下捋。

张月娥这时完全清醒了,她又惊又喜,因为来人不是搭救她的,而是劫财的盗墓贼。她本能地从棺木里坐了起来,并大喊救命。

张月娥这一坐一喊,把盗墓贼吓得灵魂出窍,他“妈呀”的大叫一声,松开张月娥的手,拿着捋下的那只玉镯,猛地跃出了棺木,慌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深处。

张月娥定了定神,感到胸腔内那颗心跳得厉害。

她吃力地从棺木里爬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向村子里摸去。

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下,头发蓬乱、一身寿衣的张月娥,就像一个地道的游荡的幽灵,她的两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因为母亲给她穿的是软绵绵的用棉花做底的寿鞋。

在走向村庄的道路上,这个乡村少女满心的惧怕和怨恨,因为粗枝大叶的父母,竟把她这个大活人埋到坟地里来了。

想到这里,张月娥对这个盗墓贼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感激之情,因为若不是他挖开墓穴,她就真的被活活地闷死在里面了!

可是因为夜色太黑,她没能看清盗墓贼的脸,无法知道这个救命恩人是谁?所以张月娥感到有些失落,她根本没有报答的机会。

满脸泪痕、身子歪歪斜斜的张月娥终于摸到了自己家门口,她把虚弱不堪的身体倚在了门板上,美美地想:“如果父母知道他们的宝贝闺女从坟地里活着回来了,不知道有多么高兴呢!”

张月娥举起右手开始敲门,细声细语地叫道:“爹娘,我是月娥,我没有死,快开门呀!”

张月娥发现屋内燃起了明亮的蜡烛,但很快又漆黑一团,并传来了一阵惊慌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张月娥等得不耐烦了,她用手掌使劲地敲打门板,更大声地吆喝道:“爹娘,我真的是月娥,你们的宝贝女儿,我没有死,我又活过来了,你们快点开门呀!”

可是任凭张月娥拍肿了手掌,喊破了嗓子,她的父母就是不给她开门,屋里面是一片可怕的黑暗的死寂。

张月娥又气又恼,她委屈地大声号啕起来。

北方九月的夜晚,已经有相当多的寒意了,尽管她冻得直哆嗦,尽管她冻得直打喷嚏,可是屋里的父母就是不给她开门。

就在张月娥的喊叫声渐渐地弱下来时,房门的后面传来了张财旺颤颤巍巍的叫声,那是带着央求和哭腔的声音:“女儿呀,你走了就走了,你的阴魂咋回来了?你的福薄命薄,可这是你的命啊,你怪不得生养你的爹妈呀……”

张月娥正欲分辩,门板后面又响起了母亲的哭诉:“宝贝呀!你活着的时候吃香的喝辣的穿好的,你死了娘亲又把祖传的玉镯给你戴上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爹娘待你可不薄呀!可你的阴魂咋回来了呢……”

任凭张月娥在房门外怎样分辩,屋里面的父母就是不肯给她开门。

没有办法,张月娥终于不喊了不叫了,因为她太累了太困了,她挨着房门一屁股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她梦见自己躺在黑洞洞的棺木里……

就在张月娥做着阴森恐怖的噩梦时,她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闹声惊醒了。

她急忙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院子里站满了人,大家伙都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审视她的目光充满了惊惧和怀疑,那飘忽不定的眼神仿佛在问: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听了楚笑容的话后,二夫人的脸色被吓得一阵青一阵白的。“死丫头胡说八道,世上相同的东西多得是,你别吓人了。”

“而且普清县有县志记载的,那张月娥虽然捡回条小命,可是也没有熬过冬天,还是死了,而且她的魂附在了其中一只手镯上,不,应该是困在里面了,二娘呀,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乱碰,碰了便是贼。”

经楚笑容这样一说,二夫人两脚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了。

次日的清晨,皇后娘娘让清儿准备了许多礼物,让楚笑容风风光光的回相府,清儿有些不明白了。

“娘娘,楚姑娘只不过是太子殿下的女人,还没过门,但这些礼物都是贡品,这妥当吗?”

皇后娘娘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她何止是太子殿下未过门的妻子,她还是丞相府的千金,本宫这样安排,自然有本宫的道理,你将礼物都带过去,丞相大人定会明白本宫的心意。”

“是,奴婢马上安排。”

楚笑容坐着皇后娘娘的轿子回到了丞相府,出来迎接的只是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只是没有看见想见到的人,终究还是有点失望。

想想自己的出身,只不过是个侍女生养的小孩,在府中不待见也是人之常情。楚笑容直奔三夫人的厢房,只是还没有进去便闻到浓浓的中药味道,她急急忙忙的推门而入,她日思夜想的母亲,现在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娘,容儿回来了,你怎么了?你看看容儿好不好。”这人到底是病了多久了,脸色竟然一点血色没看不到。

迷迷糊糊的三夫人,听闻是女儿的声音,她努力的睁开双,她艰难的让自己坐起来,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的女儿呀!娘亲很想你,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着你了,不是在宫里的吗?怎么回来了。”

“容儿担心娘亲,所以特意请假回来看看我的娘亲。”说着她忍不住落泪了。她知道,她的娘亲在丞相府里受了很多委屈,特别是二夫人,总是为难她。

三夫人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她伸手将女儿脸蛋上的,“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那么爱哭,好了,我没事,只是受了点风寒而已,大人还帮我请了大夫,我会没事的,乖别哭了,再哭都不漂亮了。”

楚笑容立刻破涕为笑,让清儿将礼物都搬了进来,三夫人看见一桌子都是宫里的东西,有点受宠若惊,“这”

“都是皇后娘娘打赏的。”

“这如此多礼物,不如中午到大厅将它分给大家,让大家也乐一下。”

“知道了,娘亲。”

许久不见面的两母女,谈论了很多趣事,只是提到府上的事情,她总是摇头或是苦笑不用明说,她也知道她在相府过的是什么生活。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清儿帮三夫人打扮了一番,使得原本她惨白无血色的脸上有点神采。

来到大厅后,大夫人已经坐在主人座上品尝城东饼店的绿豆饼,楚笑容上前请安道:“大娘万福安康。”

大夫人让她坐到自己的身旁,“看看,都瘦了,你不在,你娘亲想你想得几乎发疯了。”

楚笑容四处张望,怎么不见二夫人的身影,“有便宜占还迟到。”

大夫人轻笑了下,“你是说你二娘吧!这几天她病了,而且,听说夜间还胡言乱语的,将侍候的侍婢吓得不轻。”

“我哪有病,姐姐,是你多虑了。”

人还没到,二夫人的声音便传入了大殿,只是,当她看到二夫人的手腕上那只熟悉的玉镯子的时候,她正想上前将它抢过来却被三夫人拉住了,对着她摇了摇头。

手镯是她寻得的好宝贝,是满绿的料子,是她送给娘亲的礼物,怎么会落在这恶妇手上?

“听闻二娘,最近生病了,而且还胡言乱语,我估计,你是中邪了吧!”

“胡说八道,你才中邪呢!我好好的呢。”

“你手上戴着的手镯便是最好的证明。”

听她这样一说,二夫人心虚的用衣袖遮住了手镯,“死丫头,大白天的,你吓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