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你还有些低烧,早点休息啊。”
“走吧,我没事,去了就知道了。”
夜晚,牧场的空气特别的清新,混合着草香和花香。
贝可人推着轮椅,照着皇甫流风指的方向,往身后森林里的一条僻静小路走去……
树木高高大大,月光透过缝隙美好地洒耀下来。
一路上,贝可人都在问他是去哪,他都只是神秘笑笑,不说话。
终于,在森林中心一块空地上,贝可人看到一个玻璃制的大花房。夜晚里,它亮着许多明亮的星星灯,在玻璃的反光下,像钻石一样璀璨。
贝可人低声问:“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地方?”
“进去再说。”
“你下午出来,就是布置的这个?”
“嗯。”
可是好奇怪,花房里只有一些茂密的草和野花,牧场附近到处都是。为什么这一块却偏偏要用花房围起来?而他神秘兮兮地带她来这里,又是为什么?
“过来。”
已经自顾自滑着轮椅到花房的皇甫流风打开房门,朝贝可人发出邀请。
贝可人刚走到皇甫流风身边,他不知道摁动了哪个开关,“啪”的一声,花房里的星星灯全都灭了……
贝可人奇怪:“你干什么啊?”
“你看。”
就在贝可人抬头的那一刻,从她的眼前,忽然升起一粒小小的白色光芒。
“这是?”贝可人睁大了眼,紧接着,看到好几粒白色的光芒相继浮出,“萤火虫?”
皇甫流风没说话,黑暗中,是他滑动轮椅的声音。
随着他驶进那草里,更多更多藏匿在草里的萤火虫被迫飞出来,尾部一闪一闪着漂亮的光芒,就像天空中闪烁的繁星。
皇甫流风处在那无数的光芒之间,轻声说:“你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
“我给你摘下来了。”
贝可人呆怔了好一会,胸口涌起一股暖流的同时,喉咙好像也有点哽。
“怎么,这些星星不喜欢?”
见贝可人站在原地久久都不动,而距离和昏暗,又看不大清她脸上的表掅。
贝可人慢慢朝他走过去,随着她的走动,更多的萤火虫从草丛里窜出来,忽明忽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灵动美丽。
贝可人一直走到皇甫流风面前,捧住他的脸,声音软软地说:“还是最喜欢这颗星星。”
眼泪蓄积在眼眶里,随时打着转。
原来,她是一个这么容易感动的女人。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皇甫流风的眼眸不动声色地闪了一下,微笑:“嗯。”
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紧扣。
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静静地响着:“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照顾你。喂你吃药,每天给你按摩腿部,看着你进手术室,陪着你复健。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有一天,你,会赶我走吗?”
皇甫流风的心痛得抽紧了。
深深地把她拥在怀里,仿佛要把她和自己的身体相融一样。
他低声:“不会……”永远都不会。
他怎么会舍得赶她走?他恨不得……能带着她一起离开……
……
那晚,他们说着话,不肯去休息。
天快亮的时候,贝可人终于止不住困意,靠在皇甫流风的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皇甫流风看着怀里的人,面颊红润,呼吸均匀,白皙的面孔在晨曦的光芒中有着柔和的光芒,忍不住想要吻一吻她……
他轻轻将她放于一侧,拿起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虽然一夜未睡,可是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他将轮椅轻轻地滑到门口,生怕吵醒她。
到了门口,他给李妈打了个电话,李妈立即轻声走出来。
她已经准备妥当,似乎就等皇甫少爷的指令了。
贝可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她揉揉惺忪的眼,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身边的皇甫流风不见了,而他的轮椅也已然不见。
她迅速起身走出去——
刚走到门口,她的脚步就放缓了,门口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的人不就是皇甫流风吗?
她松一口气,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一刻见不到他就会心慌。
萧寒已经跟她承诺过,他的手术有80%的成功率,而皇甫流风也已然答应做这个手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他随时会变成泡沫消散?
暖暖的阳光中,他全身都陷在一片温暖的色泽里。
她轻声走过去,本来想偷偷从身后蒙住他的眼睛,逗一逗他,走近了,却发现他十分不对劲!
双手死死地抓住轮椅把手,所用的力道,令手背青筋爆出。
他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却仍忍不住全身的痉挛——
终于,他无法再克制那病痛的折磨,伸手用力抓住头部,仿佛是痛到极致,痛到他要把头发全部拔下来!
贝可人的心猛地一沉,飞快走到他面前:“皇甫流风,你怎么了皇甫流风……又发作了是不是?”
贝可人一次也没有看过皇甫流风病痛发作时。
每次在他即将发作时,他就会叫人把她赶走,不让她看……
他一直骗她说,不会很痛,就是发作起来时他的表掅很丑,不想让她看到。
而此时,皇甫流风咬紧着牙关,面色煞白,脸上不停滚落着汗珠。
她变得惊慌和手足无措起来:“皇甫流风,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不要抓头发……你抓我的手吧!皇甫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