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身体有必要的话……”贝可人居然在思考这个“提议”。
皇甫流风皱紧着眉头,一副想要发作却无处发泄的郁闷样子。
贝可人暗笑:“生气了?”
以前他生气可是会冲她发脾气的!
以前他要做什么事,都是独断独行,不问她意见和考虑的!
皇甫流风没说话,视线恶狠狠地瞪向一旁的看护:“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滚去收拾行李!”
那个看护是个20岁出头的小女孩,应该大学刚毕业,青青涩涩,羞羞答答,少女的梦幻还没有去除,一看到皇甫流风,两只眼睛就发直了,从始至终都在盯着皇甫流风的脸看……
见皇甫流风冲她发了火,她才猛地从花痴中清醒,有点难过地退出病房。
“真凶!”贝可人鼓鼓嘴。
贝可人知道,如果是往常皇甫流风会把火气撒她身上的。现在居然懂得转移目标?
看来,这个看护去了牧场后有的可怜了。
只要贝可人惹恼了他,看护必然就会变成他的出气筒!
贝可人走过去,安慰地说:“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这都是出于对你身体的考虑。”
皇甫流风没说话,朝她伸出双手。
“干什么?”
“坐到我腿上来……”
他坐在轮椅上,身后是四格窗。阳光穿透玻璃,在他面前的地上印出十字架的方格,他的脸,因为逆光,反而阴影使得他的轮廓更立体。
他真的很帅啊,是任何小女生心中的终极幻想。
只是额头上那还没用淡去的疤痕,提醒着他遭受的一切……
贝可人的心蜇了一下啊,看了眼他毛毯下盖着的双腿,坐过去:“没事吗?会不会痛?”
“不会。”
“你的腿,还能再好起来吗?”贝可人咬了咬唇,“为什么都没见你复健?”
当时他坐着轮椅每天等在庄园前,贝可人就为他残掉的双腿而心痛。
不过萧寒撇撇嘴说:“放心,废不了。我打的位置,就不会让他变成残废。”
原来萧寒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心狠手辣嘛。
贝可人因此安心,却没想到,到目前为止皇甫流风的双腿还是像硬邦邦的木头,不能动也没有知觉……
皇甫流风暗眸:“等手术后,再复健吧。”
复健是痛苦磨人的,如果他必然要接受死亡,还去做这种没意义的行为做什么?
只是他很遗憾,不能牵着贝可人的手走在大街小巷,不能抱着她奔跑,更不能再她转身离开时追上她……
他的腿让他变得像个累赘,连上厕所都要麻烦旁人。
抱着她,她的双手环住他的颈项,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胶住了一般,久久不能移开。
贝可人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仿佛沉迷了一样,很想开口告诉她她的爱意……
可是,嘴几次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办,她居然说不出口!
“想说什么?”皇甫流风高挺的鼻子蹭蹭她的脸蛋,那纯男姓的气息更贴近她了。
贝可人咬咬唇,话说不出口,脸却开始微红。
为什么她的姓格就是这么别扭呢!
他已经对她说过好多次爱她,可是她却一次也没说出口过……
一定要让他知道。
“到底在想什么?”皇甫流风玩着她的头发,看着她变化多端的表掅,饶有兴致地问。
贝可人垂下眼睑,抿着唇,在被窝里伸手抓住他的手,用指尖,在他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皇甫流风扬扬眉,下意识猜出。
贝可人点了下头,写第二个字。
这一次,皇甫流风没有立即答出,而是紧蹩着眉头,深深地看着她。
贝可人又写了一次。
皇甫流风却还是蹩着眉头。
贝可人写了第三次,停了一下,把“你”字也一齐补上……
可皇甫流风只是无声无息地视线着她,不说话,眉头越蹩越紧。
她终于有些挫败:“猪,猜不到吗?”
“嗯……你写了什么……”皇甫流风低声着,玩弄着她头发的手指,悄无声息地缩回被子里,脸上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的变化,皆逃不过贝可人的眼睛。她细心地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嗯。”皇甫流风闭上眼,“头有点痛。”
“要不要紧,我马上去叫医生——”
“没关系,只是轻微的痛,睡一觉就没事了。”皇甫流风顺势抬手,关了床头灯,“睡吧。”
在一片漆黑中,贝可人熠熠睁大着眼睛,看着他,目光有些黯然的失望。
他是真的猜不出来吗?
皇甫流风虽然闭着眼,却可以感受到贝可人的眼睛是睁开的,在黑夜里注视着他——
他的心中一片暗痛!
他怎么会猜不出来,在她写第二个字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她接下去要写的那个字是什么!
“我爱你”。
他起初是不敢置信的狂喜,紧接着,却是铺天盖地的揪痛!
事到如今,她的爱变成了他的责任,变成了枷锁!
在这之前,他还一直以为贝可人跟萧寒有什么。而且,在萧寒给他的那个电话里,他也说过“暂时把她借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