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贝可人开口，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

“不要说话，你嗓子哭哑了，把这消炎药先吃了。”他把一片药放进她嘴里，又给她灌了些温水。

贝可人坐起来，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

她想起那个绝望恐怖的梦，双手捂住脸，立即触到满脸的泪水，用哑得不成调的嗓音低鸣：“皇甫流风……他死了……”

疼痛仿佛沉重的铁锤，不停地击打着她的神经和心脏。

她的身体痉挛着，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自己去死！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恐惧，是比自己即将遭受死亡还让她无法喘息的。空气都变成了黑洞，压迫着她，让她要窒息。

“还没有。”萧寒温柔的手搭在她肩上，仿佛要以此给她力量。

贝可人猛地从手掌里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瞪大着眼：“还没有？什么意思？皇甫流风还活着！？”

“嗯。”

贝可人狂喜得差点要晕过去。

她挣扎着就要下地，被萧寒伸手摁住：“你好好休息，他现在在重症加护病房，现在已过了探视时间。”

贝可人傻傻地点点头，过了半晌，又傻傻地问：“他真的还没死？”

她的脑子是一团乱麻，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

“真的。不过他的求生意识很弱，医生已经尽力，能不能醒来，看他的造化。”顿了顿，萧寒又说，“况且那颗子弹还在他的头颅里没有取出，现在手术会有生命危险，等他醒后手术也只有20％的成功率。”

“什么……”贝可人动了动嘴唇，“如果子弹不取出来呢？”

“姓命堪忧，活不了多长时间。”

“那皇爵呢，你不是说他能把死人也救活？”

“这是皇爵说的……如果让其它医生手术，只有5％的几率。”

贝可人又紧紧地揪住了自己的心脏……

他现在没死，也和快死差不多了。可是他还没死，别说20％的几率，就算真的只有5％的几率，她也满足了。

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还不到最后！

“他……一定会醒的，他答应过我会好好活着。”贝可人仿佛在安慰自己一般，喃喃地说，“所以，我相信他一定会醒来，手术也一定会成功的。”

皇甫流风，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你不准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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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天气进入初冬，有着湿凉的冷意。

贝可人坐在床边，给皇甫流风做全身按摩，防止他的肌肉萎缩……

想起她飞机失事后，也会有专业的人员给她每天做按摩，甚至有时萧寒会亲自来。

与此同时，扣动扳机，她猝然倒在皇甫流风的身体上。

保安们围上前，贝可人呆呆地坐在地上，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的。

“可人，没事了……可人？”

萧寒伸手来拉她，拽她，可是她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瘫软在地上。

忽然，她好像才回神一样，猛地惊恐地爬起来，朝皇甫流风那边跑去。可是才跑了几步，双腿就发软地又软回地上。

萧寒伸手来拉她，她用力甩开。

她几步一跑几步一爬，撞开保安，跪坐在皇甫流风的面前，抓住他冰冷的手，放在唇前不停亲吻：“皇甫流风……皇甫流风……你醒醒。”

皇甫流风苍白地躺着，全身冰凉，好像已经完全死去一般。

贝可人嗓音嘶哑，加大了音量：“皇甫流风，你醒醒啊！你别睡了，地上很冷，你起来……”

“……”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希望你活着，你就会一直活着，直到老死。”

“……”

“皇甫流风……你看我一眼，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没有走，我回来了……皇甫流风，你也不要死好不好，不要丢下我，你回来啊……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对不起，我一直没有相信过你，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事掅就不会这样了……如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贝可人哭得累了，哑了，双眼红肿，仿佛再也流不出泪。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她必须说，不停地说，仿佛要一直说话，思绪才不会崩盘。

仿佛现在不说，就再没有机会说了。

仿佛皇甫流风听得到她说的话，他还没有死，只是睡着了。

又或者，眼前的人不是皇甫流风，只是一具木偶，真正的皇甫流风能听到她的告白，所以她要把她的心意告诉他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赶来的救护人员将皇甫流风和尚欣一起抬上担架，她挣扎着，疯狂地想要跟上去。

“不要带走他，他还没死，皇甫流风……皇甫流风……”

可是眼前忽然发黑，她全身一软，晕倒过去。

一只手适时将她接在怀里，看着贝可人这样狂乱的样子，萧寒紧紧皱着眉，心中一片扯痛……

……

那一定是一场噩梦……

在那个梦里，皇甫流风狠狠地将贝可人抱在怀里，凝视着怀里的她，唇角冰冷，眼神却是温柔的……

他的眼底翻涌着深谙的痛，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他的双臂随时会变成消散的泡沫，那就再也抱不住她了。

“可人，我爱你，永远……”

有耀眼的白光射下来，勾勒着他的脸，仿佛天堂之光。

他扬起脸，眼睛因为光线微眯，看着天空之上，云的彼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