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仲仍旧微笑着,却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妳不觉得有时候自己太过客气了吗?」
樊瑜一怔,「哪里不好吗?」
「不,」大汉搔了搔头,苦恼于该如何解释,「不是说不好,只是有时感觉过于见外了,而且……」他顿了顿,低低道:「有些事情,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太客气。」
「哪有这种事情?」樊瑜笑道:「没有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这不是额外的付出,是责任。」嘉仲简单道。
他似乎也不打算多做解释,径行放下帘子,并交代车夫让马车行驶得平稳一些。
「责任?什么意思?」
樊瑜百思不得其解,她与嘉仲非亲非故,怎么忽然提到「责任」了?
由于心中的疑惑,一向心细的她并无注意到柳原思索的眼神,两人在静默中一路到达了另一幢宅院前。
嘉仲的府邸确实没有州府来得气派,却古拙雅致,庭院中有颗苍郁的雒棠,叶片大而圆,白日时能够完全遮挡阳光。
此时已经入夜,嘉仲向府中的管事交代了几句,又询问樊瑜二人是否有需要的物品。
「没有了,谢谢。」樊瑜摇摇头,柳原也小声道谢。
嘉仲拍拍少女的头,正要拍少年的时,手却悬在空中一瞬,而后垂了下来。
他温声对两人道:「总之,如果有事情,就到东侧的书房来找我,三更前我都会待在那儿。」
管事见状很是惊讶,他原以为这两人是嘉仲不知从何处带回安置的流民,如此看来他们好似颇得重视?
樊瑜和柳原尽管是名义上的侍女及小厮,却拥有享有远远比那更高规格的待遇,不仅得到了单独的房间,平时也不必听命于管事,只要跟着嘉仲就行了。
晚上熄灯前,柳原自然而然地想将阿悟顺走,却遭到了对方的反抗。
那白绒绒的小身躯在手中挣扎着,柳原放轻动作,阿悟立刻灵巧地由空中落到地上,令樊瑜略为一惊。
「没关系,耳鼠本来就是能短距离滑行的妖魔。」柳原注视着阿悟窜上樊瑜的肩膀,语气不知为何有些黯然。
见他那惋惜的模样,樊瑜也没有特别点出,忍笑道:「我看牠挺喜欢你的,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