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半天没说一句话,李拓敲了敲桌面,问:“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我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他摆摆手,说:“不用,先等着,我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一次他会怎么做。”
“谁?”李拓一顿,问道。
“没谁,你回去吧,这件事闹不了多久,也不会有人允许这件事继续闹下去。让我抗事儿,我怕他们得不偿失,也担不起这个后果。”他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茶。
“小爷的踪迹查到了吗?”
“还没,影子在……”
苏白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发出轻微的一声‘啪嗒’。他们两个到底是相识多年了,李拓自然是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代表着什么,一下就停住了动作,站在桌子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一芸她?”
苏白默了好一会,手指在杯壁上轻敲了两下,抬眼看了看他,问:“这事不能让她知道,防着。”
李拓皱眉,默了一会,才说:“看来背后这人,是要把苏家和陆家甚至李家,一锅端了。凉伊若是知道,她这傻乎乎的举动,不过是帮别人铺了一条路,得气成什么样。”
苏白不语。
过了好大一会,才说:“她怎么样了?”
“谁啊?”李拓明知故问。
“凉伊。”他倒是也不避讳。
李拓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弯身坐了下来,说:“情况还算稳定,再过一天,若是没有大的变化,就可以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放心吧,我会帮你去看她的,最起码字瑶对我倒是没什么偏见,还能跟我说上两句话。”
苏白没说话,李拓看他情绪还算冷静,忍不住附身,凑到他耳边问:“其实我挺想知道,看着她自杀,你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觉得她很蠢,当然也很有心思,演的跟真的似得。”他又抬手喝了一口水,没再说话。
李拓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对这一番话做出任何评价,只笑了笑,说了声‘走了’就离开了。当然,心里的那份担忧,在见到他如此坦然的神情之后,倒也是松了口气。
出了局子,陆母的电话便打来了,李拓看了一眼,觉得很有趣,开了车,直奔医院。
夜晚,苏家老宅,苏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一行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清一色的男人,除了周慧,几个人面面相觑,神色严肃,无人发话。
苏白这件事给苏氏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到现在苏家只出了一份不痛不痒的说明,而其他家族均在做观望状态,苏家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之上,谁都不敢同他们往来,更别谈合作了。
苏家家大业大,要垮台,也不是这一两天能成的事儿。
凉伊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警方称其故意杀人,虽然未遂,但造成重伤,并且性质恶劣,最少是要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再加上,牵扯到走私一事,情节严重,很可能会上升到无期徒刑。
还在拘留中的何中天,对走私一事绝口不提,一直不承认,苦于没有证据,一直拘留着,定不了罪。这会出了苏白这事,何中天依旧不出声。
苏白毕竟是苏家的人,不能不管,可这事,又不知道该如何管。
现在舆论那么严重,他们若下手去管了,有可能整个苏家都会被搭进去,谁都不敢就这么贸然下决定,更没有人愿意出头来做这个领头人,万一做错决定,要承担的后果太大。
再来,苏家现在舍不舍弃苏白是一个问题,舍弃他的后果是什么,又是一个问题。
这世界上,会有这样一类人,他们会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打破这世界的格局,在一起,并且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好,我就成全她。”苏白一定是疯了,说的话,乱七八糟,,“她想用这种方式,没问题,我一定奉陪到底。”
“你这疯子!”字瑶看着他的模样,除了这四个字,再说不出其他话来,心里头的那种怒意,竟然慢慢成了恐惧。
他轻挑了一下眉梢,忽然伸手掐住了字瑶脖子,笑问:“她这是把许云烟的死扣在了我头上!字瑶,你也知道吧。”他的脑子开始渐渐的清醒,身上的戾气也逐渐加重,眉目间尽是笑意。
“那又怎么样!事实就是!你要她死,她只要你坐牢!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她成全了你,你也该成全她吧!”字瑶挣扎了一下,下巴疼的感觉感觉像是要脱臼一样。
“是吗?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她活着,受着这痛苦!”
“你这个变态!”他眼里的东西,字瑶看不懂,但很恐怖,总归不像个正常的人。
他轻轻一笑,说:“谢谢夸奖。”语落,他就松开了手,孤傲的立在了一旁不再作声。不知过了多久,医生亲自出来,看了苏白一眼,轻轻摇头,“你别怪我,我只能尽力,但凶多吉少,得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他仿佛料到了一般,问:“她能听见人说话吗?”
“还有意识。”
“告诉她,她一死,跟她有关的所有人,只要跟她有关系的,我必然让他们生不如死。这是她得罪我的结果。”说完,他冷然的转身,走了。
医生微愣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只看到他没有表情侧脸,微蹙了一下眉头,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了一眼,摇了摇头,回了手术室。
卫生间里,苏白独自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的搓着自己的手,上面的血全是凉伊的,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扔在垃圾桶里了,他就这么直挺挺立在那里。半晌,缓缓抬眸,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唇角渐渐的扬了起来,那笑容看起来特别阴森。
“你等着!”他低沉的说,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手上的血全部洗的干干净净,手上的皮肤都有些发红了,他才关上了水龙头,伸手从一侧的盒子里抽出了几张纸巾,擦干手,再次抬眸,整个人又恢复了正常。他没有立刻出去,本想抽烟的,只是手上的颤抖有些不受控制,他尝试了几次,这才放弃。
之后的数十个小时里,医生护士不停的进进出出,医院里现在是静悄悄的,然而,医院之外,简直炸开了锅,苏家、陆家、李家、何家四大家族,被拉进了风暴中心。
凉伊早就预料到,这件事如果暗中牵扯苏、陆任何一家,都会被他们暗中解决,所以只能用舆论来压垮他们,把所有丑陋的东西统统曝光,让舆论愈演愈烈,最好是能够闹到省级领导那里去。
这样,就算他们背后有人,恐怕也难以保全苏白。
她既然能够毫不犹豫的去选择死亡,必然是有百分百把握,能够伤到苏白!
她从没想过要白死,她要用死亡来彻底毁掉苏白的一切!包括苏家和陆家!
字瑶看着旁边的心电图,暗自叹了口气,凑到她的耳侧,道:“苏白还没有被抓,你失败了。”
凉伊依旧紧紧闭着眼睛,看起来没什么生气,就在心电仪上的图像快要趋于平直的时候,忽然跳起了一个幅度,在场的人看到这一现象,均是会心一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带着医生都笑了笑,眼底终于有了笑意,字瑶赶紧冲着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说:“学姐!加油。”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命是救回来了,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什么时候能醒来,医生也说不准,而且,她现在还没有渡过危险期。等过了七十二小时,没事的话,也就说明她没事了,只要醒来,就能恢复。
当她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苏白也被强行带回了警局。
在警局,苏白看到了关于自己的一列列罪行,还有那一样样的证据,至于是出自谁之手,很明显,都是凉伊提供的。这件案子牵涉的人和事很多。
李沫走私毒品一事,也再次被挖出来。
因着这舆论的背后有推手在刻意引导,所以所有的阴谋论全数集中在苏白的身上,几乎快要妖魔化了。
一来是十多年前的绑架案,陈贝她杀还是被苏白出卖,成了谜团?
二来江西在云南和s城的走私活动,有苏白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