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一页一页的翻看,相册内凉伊的照片很多,从小到大每个时段都有,并且每一张照片都显得特别生动,很多都是不经意拍的,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来,她的童年应该过得非常幸福,不但幸福,还丰富多彩。
看来何中天从未放弃过她。
或者说,从未放弃过许云烟。
思烟,思的是谁?
可若是真的爱了,怎么会走到那样的结局?如今的何中天又在做些什么?
这是苏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参与何中天的暗线已经快一年了,他依旧徘徊在边缘,不得信任。
相册其中有一张照片,是凉伊婴儿时期的时候,是一双白净的手拿着项链在逗她。不难想象,是许云烟在逗她,她旁边是一张有四五分相像的脸。
苏白在这一页停留了很久,随后,指了指这张照片,问:“你知道这个项链吗?”
何思烟看了两眼之后,笑了笑,说:“项链啊,听说是父亲专门请设计师做的,,这些个形状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呢,一人一份,哥哥有一个,有一条……”她说到这,停了停,说:“接下来的故事,苏哥哥不是很清楚吗?”
苏白没再多说,只安静的一页一页的翻看照片,这些照片内,都有这条项链的存在,七岁以后,就没了。这项链是何思尘托他保管,直到三年前,他才知道这项链的sy是什么意思……
后面,他还看到好几张凉伊和许云烟的合影,何思烟见着,像是不经意的说道:“父亲一直很关注她们。”
“直到伊伊姐姐出现在伯父的生日宴上……”
说完,她又顿了一下,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此地无银的解释了一通,不过苏白并没有理会她的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讲她的话听进去。只迅速的翻完,然后又翻了回来,说:“你怎么会知道项链的存在?”
对于他这忽如奇来的问题,何思烟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好半天。
苏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再次说道:“七岁时,她回来过何家。”
她侧头看了苏白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稍稍愣了一下,便凑过去,说:“她确实来过,留下了项链。”
“是吗?”苏白缓缓的合上了相册,眉心微微的蹙着,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留下了?心甘情愿留下?”
何思烟依旧絮絮叨叨的在他耳侧说着什么,但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坐了一会之后,忽的站了起来,把她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拉住了他的手,说:“苏哥哥,怎么了?”
“没怎么,新年快乐,思烟。”他说完,便拿了西装外套,大步走了。走得很急,甚至没有发现,李沫的存在。
她抱着手臂走下来,嘴角弯起,嘲讽道:“你想传递些什么?扮可怜吗?”
她从桌上拿了西瓜,很优雅地吃了起来,吃了一块,优雅地擦了擦嘴,才说:“何家和苏家斗起来,你猜谁会得利?”
“别忘了,厉家可是条眼镜蛇。”
李沫笑了笑,“少说这些,只说一件事,苏白对凉伊,只这一件事,你就已经输了。你这幅假面,还能装多久?苏白终究会知道一切,而你永远都在黑暗里。”
啪的一声,李沫整个人被打得跌落在沙发上,她捂着脸,依旧笑得有些苍白,“你永远是个小丑,只能在面具下生活。何家不过把你当一条狗,何思烟,你沾沾自喜什么?”
“比你好。”
“确实,我从不装可怜,而这,是你的拿手戏。”何思烟准备上来再打她,她却猛地坐了起来,抓住了她的手,反推一把,“别惹我,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不介意和你玩命。”
我不过也只是肉体凡人,你不必说得我像是神一般的存在一样,不必谄媚,我不买账。
凉伊很早就起来了,这会已经吃过早餐,陪着厉老在遛猫。这折耳猫生性调皮,一放出来,满草地乱蹦。厉老很喜欢它,还专门给它修建了围栏,怕它不小心跑出去。
昨天看着还阴沉沉的天气,今天却意外放晴了,凉伊扎起了马尾,有模有样的在那儿逗猫,有些逗狗的感觉,把毛线丢出去,又收回来,脸上未施粉黛,那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
厉过起的迟,坐在石凳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他们,脸上还有睡意。
厉叔吃完早餐从里头出来,看到凉伊扎着马尾的样子,心里一动,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一切都回到他初见到她的那一天。
他是孤儿,陈家孤儿。
从领养的那天起,他活着,就只为了一个人。
九岁那年,厉老告诉他,住在小镇破败屋子里的人,是他存在的意义。
那一天,他们在一间瓦房里,监视了她一整天。
她很早就跑出去玩了,午时回来。
她满头大汗的从外头跑进来,白色的衣服上沾染着大片的血迹,一脸的慌张,也不知道在外头干了什么,穿着凉鞋的脚趾都擦破了,一脚的血。跑过来急匆匆的拽住许云烟的手,就要往外走,嘴里不停的说着,“快去救人!”
看到她一身血迹,一下子就慌了,将她整个人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脚上,膝盖和手臂的擦伤,并没有特别严重的伤口存在。随后,许云烟拉着她就往外跑。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回来了,远远就听到许云烟在教训她。从画面上看到了她低着头撅着嘴巴,一脸的不服气,但也不吭声。
许云烟打了热水,仔细给她擦脸和手,嘴里一直在骂她。
这便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算的上是印象深刻,毕竟那一身的血迹,实在太刺眼了。至于凉伊,从不会知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一个人隐在黑暗里,为她保驾护航。
大学新生入学那天,她忽然就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看了半天,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闪闪发光,说:“喂,我发现你长得好白。”
再后来,两人很久都没交集。
直到她当上了文学社社长,开始为社团的事频繁和他打交道。
这凉伊从不自己办事,似乎每天都很忙,忙着赚钱,忙着生计。
直到有个女孩,李沫的出现,她开始关注陈一云,天天搁里骂人。
陈一云是没有感情的,他生性冷漠,只是保护着她。直到李拓的出现,她说——他一定很喜欢你,只一眼便看破了这些,忽而,他也明白了,厉老所说:
她遗传了她母亲的明慧,很多事只是不说,心里可明白着。
陈一云并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这个丫头放进心里的,或许是她退学时的坚决和孤傲,又或者是巴黎三年求学的蜕变,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她不仅仅是保护的对象,更像是一个挚友,他不愿让她受任何伤害,卷入任何一场暗战中来。
“发什么呆呢?”
陈一云的思绪,被苏白的一句话给打断了,毫不留情的将他从过去的回忆里,拉回现实。那温柔至极的眼神都来不及遮掩,全数被苏白看在眼里。
他低低咳嗽了一声,稳了稳心神,侧目,便看到苏白一张含笑的脸,笑容里含着一抹只有他能够看出来的冷意,陈一云只淡然的扫了他一眼,便又毫无顾忌的将目光落在了凉伊的身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从那眼中的一抹淡笑中,能够觉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趁着还热乎着,赶紧去吃吧,一会不是该走了吗?总是要吃饱了才好上路的。”他摆出了一副长辈该有的姿态,说的话也是带刺的。
陈一云抿了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凉伊的背影一眼,“何家这批货我会去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