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主任,如果您愿意信我,我毛遂自荐,想要跟进调查这件事!”清了清嗓子,他再次向潘浩请缨,“说起来,咱们还要感谢许望山呢!要是没有他闹这么一出,我可能还真不敢保证能把这事儿办好!”
潘浩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好奇问道:“噢?这话怎么说?”
“很简单啊!许望山不是刚刚成功挑拨了咱们的关系么?他现在肯定以为我已经看穿了您的真面目,不会再听您的了。换句话说,我应该算是自动加入了我爸的阵营了啊!”
他这么两句话一点,潘浩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欣慰笑道:“你继续说!”
陈秋实大受鼓舞,专心推演道:“他们现在对咱们调查污水排放的事还不知情,再加上这事儿一直以来,他们都自以为瞒得都不错,所以防备级别估计也不会太高。有我这个卧底在身边,只要我留心找机会,我想是一定可以找到更多证据的!”
潘浩完全认同他的分析,同时还不忘加入自己的想法:“呵呵,你说得不错!不过光是被动的等候机会显然是不够的,我想你或许还可以尝试一下,主动承担起令尊媒体代言人、保护伞的角色,这样一来,你这个亲儿子和许望山这个外人之间,我相信他不难做出选择吧?”
陈秋实豁然开朗,激动的拍了拍大腿,叹道:“这一招太妙了!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伺机找出污水排放的证据,甚至还有可能了解到许望山的一些黑料,对潘主任您来说,不就一箭双雕了吗?”
看着这小子处心积虑想要对付自家老爹的样子,潘浩心里泛起一阵怪异滋味,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这年头,大家的惯性思维都是官官相护、家人互保,在真相和正义前铁面无私、大义灭亲的人反倒成了异类,甚至还会让人指指点点,这难道就不奇怪吗?
说白了,陈秋实说到底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他眼中,新闻真相和社会公义胜过一切,如果单纯用不孝子这样的帽子扣他头上,未免有失偏颇。
因此,潘浩也不再纠结陈秋实此时的状态是否正常。
俩人又仔细合计了一番,紧接着,又一场双簧很快上演。
“好了,算你小子识时务,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好自为之吧!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偷偷调查咱们的重要客户,转正的事你就别想了!”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陈秋实一副霜打茄子的样子,低头忍受着潘浩的絮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丧气不已的收拾起了办公桌,背上背包便直接下班了。刚出办公室,他便和许望山迎面相遇。
许望山一个询问眼神,陈秋实便会意一笑,俩人一同走进了下楼的电梯。
“好了!说了这么半天,我算是明白了!”潘浩一副要打总结的样子,摇头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查到了真相,却因为顾及父子关系而选择放弃,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被许望山给带偏了嘛!”
陈秋实依旧无法做出判断,对潘浩的感叹置若罔闻。
“这么说来的话,我也不能说你没有通过这次试炼,啧啧,这可有些难办了!”潘浩一脸为难的嘀咕着,“除了你之外,我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可闹成现在这局面……”
他这么一说,陈秋实很快想起了他刚才提到的“更重要的任务”,心里难免好奇。
这股好奇中带着些许向往的眼神,被潘浩精准的捕捉下来。心念一动,他知道,小伙子开始重新倒向他这一边了。
稍加思索后,潘浩低头打开办公桌的文件柜锁,从一只文件夹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只纸袋,啪的一声丢到了陈秋实面前。
“喏,看看吧,跟立诚商贸的事比起来,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大新闻!”
陈秋实难掩好奇的拿起文件袋,打开后取出厚厚一叠的资料和照片。最面上那张照片中的场景,很快勾起了他的记忆:这……这不是崇茂化工厂区后门么?
照片上,陈秋实熟悉不已的场景中,夜色之下,几台卡车正从厂区内鱼贯而出。这些卡车都载着一只大水箱,款式和涂装和环卫部门使用的洒水车别无二致。令陈秋实纳闷的是:这些洒水车,怎么会从崇茂化工的厂区里出来呢?
他继续翻看着后面的几张偷拍照,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原来,这些洒水车从厂区出来后,很快便在一个个路口分道扬镳。跟拍者跟随其中一辆一路尾随,终于发现了其中猫腻——在工业区夜晚人迹罕至的路段,洒水车竟然沿途开闸放水,源源不断的将水箱里的淡黄色液体直接洒在了大马路上!
陈秋实很快意识到,这必然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污水偷排行动,这些洒水车,多半也不是什么正规货色。
心里叹道:山寨洒水车用来偷排污水,这点子未免也太损了吧?
与此同时,他又不免担忧:这件事,该不会也是老爸的杰作吧?潘主任说的重大任务,莫非就是要我去查证这件事?
看完照片,他继续翻阅起了其它的文字资料。这些资料种类繁杂,收集的都是有关崇茂化工的众多媒体报道、公开资料和一些数据信息,乍一看倒没有什么不妥。
与此同时,潘浩也开始了他的讲解:“正如你所见,这些文件基本印证了一件事——令尊挂帅的崇茂化工集团,正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对外违规排放污水!呵呵,这条线索我在你入职前就已经接到,也暗中派人取证很久了,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了这几张偷拍照片之外,我手里并没有更多实质性的证据。也不知道除了这种方式之外,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排放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