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都这样了,旁边的人自然会出手劝和。果然,陈一琼眼疾手快,立马把他拉住,不断的劝他算了,还说犯不着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一时冲动的付军冷冷一笑:“那种人?呵呵,老子进报社十年了,见惯了人走茶凉、一朝天子一朝臣,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种肆意妄为的!姓陆的你听好了,老子离了这儿一样活得好好的,别以为你有多能耐,等着瞧吧,总有一天老子要把这口气给找补回来,到时候你别哭!”
颇为霸气的撂下一番话,付军冷笑一声,信步过来捡起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显然,这是彻底撕破了脸,打算离开天阳都市报了!
好好的五级记者,光是底薪都有六千大洋,加上每月稿费起码月入两万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众人虽然觉得付军鲁莽冲动,但心里还是有点为他可惜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留下来,继续在网络组干,他恐怕也只能每月拿底薪度日,时间一长,评级再因为稿分不达标而下降,那就连底薪都难以保障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选择拂袖而去,倒也算是明智。
潘浩全程看戏——紧接着那名姓李的老记者也站起身来,走到陆定远面前,一脸鄙夷的冲他轻笑摇头:“姓陆的,你这么玩下去,迟早把自己玩死,咱们走着瞧吧!”
得嘞,听这口气,也是打算拍屁股走人的节奏啊?
潘浩暗道:一场洗牌大会,陆定远眨眼间就逼走了两位资深记者,虽说他俩都是小薇姐的旧部,但也都是报社的元老级人物啊,他这么做真的没问题么?上头就不会对他追责吗?他到底哪儿来的底气?
看起来,这一切似乎早在陆定远的计划中,他对两名老人的离开毫无挽留之意,反倒对肖淑静挑了挑眉:“好吧,我这苦心成立的小组,刚建起来就走了两个人——怎么样?小静你打算留下么?可不要让咱们潘浩同志当光杆司令啊!呵呵……”
这番话虽说像是玩笑,同时貌似也是在挽留肖淑静,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巴不得肖淑静也愤而辞职啊!
可不是么?要是能一举把田小薇的死党铲除,他这主任当起来显然就会少去不少隐患,同时还能让潘浩的处境变得尴尬无比……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肖淑静淡然一笑,昂首道:“放心吧,我对咱们报社是有感情的,决不会在这种时候临阵脱逃!”
这样的局面不仅潘浩没有料到,肖淑静等人也是一脸茫然——陆定远想要干什么?难道打算把这几个人都给踢出部门吗?开什么玩笑?他区区一个部门主任,哪有这个权力?那么,他让这几个人游离在所有小组之外,是不是打算变相逼人辞职呢?
这也太他娘的用心歹毒了吧?
会议室里,众人议论纷纷。一直低头刷手机的肖淑静等人,也不得不屏息凝神的抬起头来,疑惑不已的看着陆定远,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陆定远眼带笑意,显然对这样的哗然场面并不吃惊。清了清嗓子,他继续说道:“剩下的几位同志,我打算组建一个全新的小组——网络组!”
他解释道:“大家都知道,现在网络是越来越发达,每天在网上发生的事数不胜数,也有不计其数的线索在网上率先曝出,所以我认为,必须要有专人紧盯网络,从中发掘有价值的新闻,做有深度的报道,为咱们部门开辟一块新的战场!”
说到这里,他专门点了潘浩的名:“比如这一次的315策划,据我所知,潘浩就用了不少网络来源的信息嘛,结果大家都看到了,效果非常好对不对?”
潘浩闻言心里笑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就是请顾丽莎通过网络找了一个外地的消费者采访么?咋就成了“不少网络来源的信息”了?
默默的听着,陆定远的发言越来越慷慨激昂:“我相信,我们在组建网络组后,通过每天专人的沉浸式检索,一定能有更多、更大的收获,为咱们社会新闻部再立新功!所以呢,鉴于使命如此艰巨,我认为必须选派足够有资历、有实力的同志来担纲重任。因此,我决定让以下同志首批加入……”
紧接着,他一字一顿的念出了潘浩、肖淑静以及另外两名原调查组老记者的名字。最后补充道:“至于小组组长嘛,我觉得哈,既然是代表着时代风向的互联网方向,那就不用再论资排辈了,直接让潘浩来当吧!呵呵,通过这一次的315策划,他的表现可以证明一切,相信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短短的几分钟内,陆定远便将潘浩等人划到了一个全新的小团体中。
在潘浩看来,这家伙的一系列决定,表面上显得冠冕堂皇,甚至还有几分高大上,可仔细一想,却是处处其心可诛!
首先,所谓的网络组,所谓的符合时代风向,貌似只要一上网,就能每天收获海量的新闻线索,可明眼人都知道,互联网上的信息浩如烟海,更要命的是真假难辨,要想找到一条有采访价值的线索,哪儿那么容易?
再者说了,天阳都市报虽然是全国性媒体,但毕竟是在西川省和天阳市出版的,做新闻首先应该考虑的是相关性——要从那为数不多的网络线索中,再筛选出与本地有关的,自然就更不容易了!
如此说来,这个网络组的线索来源,岂不是比热线组还要稀少?人家热线组那边,好歹是有专人负责接听报料电话,打来电话的也都是本地市民,甚至还是职业报料人,记者去采访后,虽然不见得能出大稿吧,豆腐块总是能经常发出来见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