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陆定远说她因为“长得好看”才能当上主任,潘浩难免联想到这种权色交易的画面。毕竟田小薇有这样的资本,虽然今天没有化妆,但那天生凝脂般的肤色,以及那前凸后翘的劲暴身材可是在那儿明摆着的。
不过仅仅因为陆定远的随口一说便作此联想,潘浩觉得还是有些不妥,心里为自己开脱:嘿嘿,谁让她一上来就给老子甩臭脸来着?
这几个小时内,外出采访的记者们陆续回来了,潘浩只听他们似乎在忙着“报稿”,同时还有一些人开始叫外卖、泡泡面,办公室一片繁忙嘈杂,一时宛如闹市一般。
按照以往在机关的作息,五点一到,办公室绝对已经人去楼空,没想到这儿过了下班时间反倒更忙啊!潘浩暗叹:看样子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加班生活了,啧啧,都说天阳都市报记者们收入高、生活光鲜亮丽,可不亲自进来体验观察,还真不知道人家原来也挺苦的啊!嗯,果然是各行都有各行的难啊!
感叹的工夫,田小薇和陆定远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编前会开完了,老黄你今天的稿子要做大,做好深度追加采访的准备!阿月你那个选题我帮你争取了,但编委们都觉得不行,你就正常处理吧,顶多四分之一版了……”一边走,田小薇一边风风火火的挨个点名,语速奇快的安排了一通工作。
潘浩大概听明白了,俩主任是去开了编前会,和领导们讨论敲定了今天的版面安排,同时也决定了记者们一天的忙碌能到底能有多大收获。
比如那个被称作老黄的记者,一听说稿子要做大,立马眉开眼笑的,就差鼓掌欢呼了;而那个叫阿月的妹子,白眼都快翻到了天灵盖,如同泄气皮球一般,一屁股瘫坐在了座位上。
田小薇一番布置,记者们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却没有丝毫怨言,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写稿工作中。潘浩看在眼里,暗叹大报社记者们的训练有素。
这时候田小薇刚刚回到座位,一眼看到潘浩,便跟见鬼一般瞪了他一眼,惊道:“都六点过了,你咋还在这儿?”
潘浩心道:你一直不在办公室,老子要是准点下班走了,明天你万一说老子不经你允许就下班,接着给我甩脸色找茬咋办?老子才不会这么傻呢!
嘴上却笑道:“我这刚来第一天,还是想多看看多学学。”
田小薇摆了摆手:“你没啥事还是早点回去吧,我要开始忙了,没工夫管你。明天我会给你安排工作,你今晚好好休息,做好心理准备!”
稀里糊涂的抽完一根烟,潘浩跟着陆定远一起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田小薇依然空着的座位,陆定远微微一笑,回头冲潘浩使了个眼色:“来吧兄弟,我带你认识认识新同事。”
潘浩点点头,接着便在陆定远的引领下来到了办公室中央。
陆定远用力拍了拍手,大声道:“各位都把手里的事放一放啊,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
招呼了半天,周围稀稀拉拉坐着的十来号人,只有几个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另外几人则根本不为所动,继续盯着各自的手机或电脑屏幕。
嗯?这人不是副主任么,咋还有人不买他的账啊?潘浩心里好奇,转而一想也不足为奇:也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既然这姓陆的和姓田的女人不对付,想必这个部门的记者们,也都互有喜恶吧!毕竟这儿不是机关单位,不喜欢谁还得把面子工夫做够……
对于自己略显尴尬的号召力,陆定远似乎并不在意,继续大声道:“这位兄弟叫潘浩,是上级宣传主管部门派来咱们报社体验基层工作的,希望大家今后在工作中,对潘兄弟多多支持!”说着,又拍了拍潘浩的肩膀对他笑道:“也希望潘兄弟多为咱们基层媒体提出宝贵的指导意见,把咱们面临的一些困难啊,嘿嘿,如实的向宣传部领导们反映……”
潘浩越听越觉得纳闷:这家伙有病吧?我一个市委宣传部下放的人,就跟棋盘角落的弃子差不多,他犯得着把我当个领导一样供着,对我这么毕恭毕敬么?
在他的预想中,天阳都市报的记者应该个个都是肩负新闻理想,不为权贵折腰的斗士才对,没想到一上来就遇上这么一号角色。
说实话,上午刚刚下决心从满是虚情假意的机关离开,此时的潘浩对陆定远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陆定远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继续笑呵呵的对周围记者们说:“尤其是你们几个,想从热线组往更别地儿坑挪的家伙,平常可得多和咱潘科长亲近亲近才行,嘿嘿……”
“哎哟陆主任,你这么叫我可担当不起!”潘浩一听这称谓,立马条件反射般的连连摆手。
在机关待了两三年,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夸张无比的高帽子,毕竟在那种地方混饭吃,低调是平安无事的第一要务。久而久之,他也早已形成习惯性的低调风格,一听“科长”二字,顿时觉得莫名其妙,解释道:“我在市委宣传部也只是个普通科员而已,更何况现在已经不在那边任职啦,大家就叫我名字就好。”
陆定远见他谦虚,笑道:“现在是普通科员嘛,但镀镀金回去不就正好往上走一走么?嘿嘿,没准儿还能直接来个三连跳,从市委宣传部整到省上去呢?我叫你科长啊,还是悠着在喊呢!”
什么镀金,什么三连跳啊?还整到省上去?这家伙是不是误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