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漓,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三件事情么?”
顾漓的浑身紧绷起来,满是不自在,她没有说话,甚至连面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只是看着远处的小花,但可以感受得到那一道强烈的视线。
“如果现在,我要你履行第三件事情,你……”
顾南西的话被顾漓突然的讽刺目光打断,“是么?我答应过么?忘了”她淡淡地道。
顾南西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英俊的脸僵着,一会儿又开朗起来,“算了吧,就当作没有这回事也好”。
这一次谈话,可以算是伤透了两人的心了,顾漓伤心,顾南西何尝不是,他早知道顾漓是一个刚强倔强的女子,可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她要将他顾南西这个人从她生命中剔除的决心有多大,他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突然觉得阳光分外刺眼,顾漓起了身,甚至没有跟顾南西打招呼往里面去,顾南西深邃的眸,晦涩不明,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模糊,消失不见。
顾南西一直没有进主房,顾漓听到有关他的事,是吃饭的时候,楼轻烨说好像是影组织有事情要顾南西去处理,他便走了,顾漓没什么表情,楼轻烨看了看裴小五,裴小五耸耸肩,他就知道这是必然的。
吃完饭,裴小五和楼轻烨收拾着残局,他们两个倒是越来越配合得默契了,顾漓无奈地感叹道“本来还指望裴小五跟瑾儿发展点感情线,大家皆大欢喜,现在可好,完全跑偏了,但愿这个消息对于家里的人来说,不是太劲爆。
听到门响的声音,顾漓顿住,在这里,除了他们几个,就只有左凌辰进门警报器不会响,从来没想过他还会回来。
果然,左凌辰一进来便直直地与她对上,这一眼,好像两个人不见面了很久很久,他们身上好像都有些改变,左凌辰萧索了,憔悴了,顾漓也瘦了,脸色比起以前更加可怕,明明不过是一晚上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顾漓”左凌辰眼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他最是在意顾漓的,她的变化他岂会看不出来,心里难受之极。
顾漓扯出了一抹笑容,“你还来做什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裴小五冷着脸站在不远处,楼轻烨秉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不发表意见。
“小五,我们可以谈谈么?”左凌辰明显很累了,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解释清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裴小五看了看顾漓,对着左凌辰讽刺一笑,“我想没有不要了,放心,一码归一码,你在裴家权力中心的地位是不会变的,至于其他的,免了吧”
裴家的人,从来都是如此爱憎分明的,左凌辰点点头,“我回来拿几件衣服”说完便不再多说,直直地往楼上去。
裴小五还想说点什么,楼轻烨拉着他,摇了摇头。
顾漓在左凌辰上楼的时候,已经起了身,跟着他往楼上去,下面的两人都是担忧地看着。
就在顾漓到了门口的时候,左凌辰已经发现了她了,他却没有转过头的勇气,顾漓也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左凌辰忙忙碌碌地从她的衣橱里,将他原本放进去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放进行李箱里。
“慕晓晓,好些了么?”她最终还是问了。
“嗯,医生说,性命不会有什么问题”左凌辰道。
顾漓点点头,“那就好”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此关心慕晓晓的身体状况是为什么,但就是问了,左凌辰也回答了她,她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左凌辰手中的所有东西都掉在地上,他完完全全失去她了么。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思绪散去,他们怎么可能是一样的,风启轩伤害璐璐,至少他还有个理由,他一直觉得是璐璐的父亲撞死了他的未婚妻。
可顾南西呢,伤害她,从一开始便是为了取脐带血给靳悠然治病,男人呐,顾漓晃动着杯中的酒水,轻轻地抿了一口,男人啊,就像这酒水,喝多了会上瘾,却是极度伤身的。
虽然是小口地喝着,她也喝得极快,一连串喝了好几杯,好几次裴小五想上去劝劝她,最终都忍了下来。
顾漓迷离地再次看着杯中的酒,奇怪了,怎么还不醉呢,那边风启轩已经被不知名的来人带走,大概是他的家人吧。
顾漓从酒吧被裴小五带出来的时候,微醺,她难受地靠着,车窗外在路灯的照耀下有着斑驳的树影,她有些头晕,裴小五看了看她,也不敢加快车速,早知道,他应该早一点把她带出来的,他自责极了。
果然,回到裴家的时候,顾漓整个人都不好了,高热不退,再加上药瘾发作,整个人在地上打滚,就连裴小五的镇静剂也是杯水车薪。
顾漓紧紧地咬着嘴唇,凭着最后一丝意志才没让自己把“左凌辰”的名字喊出来,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无关乎爱恨,就是习惯,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但她知道,以后,这种习惯必须戒了,没有人可以成为她心中的支柱,没有人可以救她,除了她自己。
理智渐渐地被剥离了身体,顾漓整个人如同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被裴小五绑着,他给她注射了代替药物,可一点用处都没有,裴小五最害怕的事情来了,如果是变异的话,顾漓必死无疑。
楼轻烨赶到裴家的时候,裴小五正给顾漓用冰袋降温,“这样不行,你把浴缸里都放满了冰块,把顾漓放进去”她的身体热度惊人,远不是当年发烧的时候了。
裴小五有些犹豫,“可是姐姐的身体会不会受不了?”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你想她烧死么?”
两人视线一个交汇,裴小五点点头,便去准备了,顾漓依然被绑着在床上哼哼,楼轻烨仔细地听了听,她在喊左凌辰的名字,他看了看她,心里突然很不舒服,在他意识里,顾漓是顾南西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在这样的时候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又可知道在无数次他的梦里,喊着的都是你的名字?”他摇了摇头,这两人一定是前世的冤家。
两人把顾漓放进了盛满冰块的浴缸里,顾漓的整张脸都是扭曲着的,她难受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还好楼轻烨用了木片给她咬着。
“再给她注射一支药剂,可能是量不足了”
裴小五点点头,司马当做活马医,在顾漓的身上,他真的很无奈,便又给顾漓打了一针,果然渐渐地,顾漓安静了下来,裴小五叹了口气,还好,不是变异。
这一晚折腾的,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算结束,顾漓的烧也已经退了下来了。
裴小五怒瞪着楼轻烨“你什么意思,把他叫来做什么?”,昨晚楼轻烨竟然把顾南西找了来,当时没太多的精力跟他吵,可现在,裴小五十分坚定地表现出,他不喜欢顾南西这一点。
楼轻烨耸了耸肩肩膀,“多个人多份力量嘛”,他有些讪讪地,赶紧转移了话题,“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俨然是一副讨好的样子。
裴小五一拳过去,却被楼轻烨抓了个正着,这个该死的男人,他竟然握着他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后又放在心口,任是裴小五脸皮多厚,都没什么好耐性了。
他抽出自己的手,一拳又朝着楼轻烨打过去,这一次,他没放肆了,一溜烟往厨房那边跑了,裴小五无奈地摇摇头,却是笑了起来。
顾南西基本也是一夜没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漓,拉着她的手在唇边摩挲着,原来这些年,她一直过得都是这样的生活,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阿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你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