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去吧”左凌辰瞪了裴小五一眼,顺道把顾漓手上的袋子也提进了厨房里。
顾漓有心问一问裴小五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事情犯得上借酒浇愁,可裴小五总是顾左右而言他,顾漓也无法。
碰巧裴小五的手机响了起来,顾彤彤好心地递给他,可裴小五只看了来电显示,眉峰蹙了起来,直接关机。
顾漓大跌眼镜,她怎么觉得那么有奸情呢,本想八卦一下,可看到他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晚一点的时候,顾漓在院子里坐着,裴小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也过去挨着她坐着。
“姐姐,你跟我说说顾南西身边那几个人的事情吧?”
顾漓一愣,“怎么会突然想听这个,其实我对他们也不是太了解的”。
裴小五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说说嘛,就说说楼轻烨吧”。
顾漓想的是,裴小五毕竟和楼轻烨接触过几次,问他也是理所当然,便想了想说起来。
她以前跟顾南西,顾南西身边的人发生的那些事情,若不是此刻裴小五问起来,她差不多都要忘了,说道后来,她竟然有那么一点点释然,对于楼轻烨。
“其实我知道,这一切不能怪他的,如果我是他,大概也会这么做”她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中却弥漫着苦涩。
“为什么?”
“首先,他是顾南西的手下,这一切,不过是顾南西主导罢了,其次,他喜欢靳悠然,为了所爱的人,每个人,大概都会做些事情的吧”有这两条,足够楼轻烨对她做那些事情了,以前怪他,可后来,是淡忘,再后来,便是释然了,毕竟要记着有些仇恨,真的太累太累了。
“是么?”裴小五移开了眼,顾漓却不知道他问的是因为顾南西还是靳悠然,她也没再说,不想说了,过去的事情,还是让它过去便好,否则便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一连两天,裴小五都没外出,顾漓和左凌辰都觉得十分意外,顾漓想带着两个孩子出去走走,喊裴小五,他都不去,一心埋头在实验室里,顾漓还真担心他会把自己逼疯掉。
这天,顾漓从外面回来,猛然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愣了一下。
“顾漓”楼轻烨笑了笑。
顾漓只是点点头,“你是来找我的么?”
“是,来看看你跟毅儿,顺便,我有些事情要跟裴小公子说”除了找来这里,楼轻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见到裴小五,这两天,打他电话,他从来不接,自己那边有关于顾漓身体毒素的实验数据需要给他,还有一种楼轻烨也说不明白的情绪,要见到裴小五才行,所以,他来了。
顾漓点点头,“请进吧”,正如她所说,她不会记恨楼轻烨的,所以对他态度还算好。
“轻烨叔叔”顾梓毅深沉的小脸上难得有了一抹笑容,他跟楼轻烨也亲,看着他们的样子,顾漓心里酸酸的,大概,楼轻烨也很照顾毅儿吧。
“你先坐,我去喊小五下来”
看着顾漓的背影,楼轻烨收了笑意,有些期待且紧张地看着楼梯口,可是等顾漓再次下来的时候,还是她一个人,她对着他摇了摇头,“小五说他现在谁都不想见”,这就是裴小五的原话,她只好传达,总感觉有点奇怪,可她又说不上来。
楼轻烨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那,我改日再来找他吧,对了,你把这个给他,是研究资料”。
“嗯,我会的”。
薄唇泛着苦涩,楼轻烨对着面前饭菜,已然没了胃口,他自认这一生杀伐决断,从未欠过别人什么,可顾漓,她那么真诚地对待过自己,她还是南西重要的女人。
过往的事情,早已形成他心中一个过不去的结,不是他对顾梓毅有多好,或者他现在去弥补就能补过来的,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会梦到顾漓怀着孕,甜美的笑脸,说要让他给她的孩子做干爹的样子。
愧疚,亏欠,在他心中筑起一道道坚实的墙,将他的心堵得几近窒息,他已经没什么脸面去见顾漓了。
楼轻烨放下碗筷起了身,到了客厅的窗前背对着裴小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烟雾缭绕的感觉,刺激的味道,才能让他的心好受些。
裴小五看了看他,心里莫名地难受,这种感觉,除了对家人,从未有过,也只有对家人的时候,他会想要去竭尽自己的所有去对待他们,让他们幸福。
“咳咳”他走近楼轻烨,从他的口袋里也拿了一支烟出来点上,楼轻烨错愕地看了看他,尽管楼轻烨已经觉得自己的容貌,顾南西和冥影的容貌已经是举世无双了,可此刻看着裴小五,恍惚觉得如此顺眼,像是要把自己吸进去一般。
“怎么?顾南西没给你工钱?就抽这个烟?”裴小五将烟支从嘴里拿了出来,嫌弃地扔进垃圾桶里。
楼轻烨又是一阵错愕,他的胃口得多叼,这可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好烟,从冥影那里诓来的呢。
“算了,你也别抽了,改日我送你一点好的”说着,裴小五竟然从楼轻烨口中把烟抢了下来,若放在往常,有谁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楼轻烨一定会让他后悔为人,可此刻,他竟然毫无反应,呆呆地看着裴小五。
裴小五一愣,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微微抽动着,他扯出一抹笑意:“不是吧,你这么小气,不就扔你根烟么?”
楼轻烨回过神来,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不妥,用手轻掩着咳嗽了两声:“那说好了,我等着你的烟,走吃饭去”,说完率先去了餐厅,裴小五一脸莫名其妙,微微尴尬地跟上。
两人才端起碗,还没吃一口饭呢,便听到开门的声音,是有人用钥匙在外面开门,两人对视一眼,都警惕了起来,楼轻烨却是想到什么,看了看裴小五,皱起了眉头。
“阿烨”靳悠然虚弱地到了客厅里,一转眼便看到楼轻烨和裴小五,霎时间,靳悠然和裴小五都愣住了。
“这一位,好像不陌生啊”裴小五起了身,虽然脸上是笑着的,笑意却不抵达眼底,靳悠然,他们一家都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好感,冷锋渐渐袭上眸光。
楼轻烨连忙拉住他,看向靳悠然“悠然,你怎么来了?”
靳悠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地砸了一下,阿烨他,从来不会对自己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
可是靳悠然来不及想太多,顾南西很快就会找到她,这些年,他们相安无事,可这一次,靳悠然有预感,顾南西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所以,她不能让无影找到她,而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只有楼轻烨了。
“阿烨,我有话要跟你说”她看了看裴小五。
楼轻烨无奈地看向裴小五,却是一惊,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他看到了讽刺,和冰冷,莫名的,楼轻烨心里很难受。
裴小五淡淡地开口:“你想让我走?”他定定地看着楼轻烨,语气轻薄得没有丝毫情绪。
“你先回去吧,我们再联系”楼轻烨说完便后悔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裴小五越来越冷的眼神,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心痛,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小五冷冷一哼,看了看靳悠然,转身拿了自己在沙发上的外套,直直地从楼轻烨面前走过。
“嘭”巨响的声音传来,楼轻烨还是看着门口的方向,可是已经空荡荡的了。
“阿烨”靳悠然喊着楼轻烨的名字,她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虽然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就是让她很不舒服。
楼轻烨收回视线,转身往沙发上坐去,又抽出一根烟,不过在即将点火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把烟扔进了垃圾桶“说吧,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靳悠然也坐了下来,“阿烨,这次,你一定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