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漓,你不该,不该如此对待毅儿”顾南西的话语十分沉重,他不愿,不愿对顾漓说这么重的话,可毅儿是他们的骨肉,他一点都不愿意看到他们母子之间有嫌隙,虽然毅儿还小,可他什么都懂,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没人教过他。
“顾南西”左凌辰怒了,顾南西他凭什么,凭什么这样说。
顾漓制止了左凌辰,对他摇了摇头,借着他的力道,她才站稳,苍白的唇瓣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南西,你自以为是,狂妄自大,为什么我不可以?那孩子不过是你跟靳悠然生的,与我有何关系?”
尽管顾漓已经不对顾南西抱有任何幻想,但她还是不愿承认这一点的,可顾南西又逼她,逼她亲口承认,她的孩子,是她的心病,她的孩子死了,可顾南西却跟其他人有了儿子。
这一次,不要说顾南西了,就是楼轻烨也是愣了一下,原来顾漓以为顾梓毅是……这不是天大的乌龙么?南西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还不告诉顾漓实情。
顾南西摇了摇头,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他觉得顾漓是在吃醋了,就是这样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不过,看来毅儿的身世,终究是到了摊牌的时候了,片刻之间他已是心绪百转千回。
顾南西看着顾漓,“阿漓,不是这样的,毅儿,他是我们的孩子”他说的有些无奈,有些激动,还有些往事不堪回事的伤,他想告诉顾漓,他们的孩子没有死,还活着,从小到大,他很听话乖巧,他把他养得很好,可顾南西,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南西的话,无疑是一记深水炸弹,炸得众人毛骨悚然,就连靳薄琰都忘记了反应,他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混沌一片,顾漓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脑子里,心里都只有那一句“毅儿,他是我们的孩子”。
血液好像一下子集中到脑部,又回流向四肢百骸,顾漓的眼前慢慢地浮现出顾南西的影子,他的脸,他的一切,慢慢地清晰起来,“你,你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这声音是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唇瓣,连同全身都一起颤抖着。
“阿漓,毅儿,他是我们的孩子”顾南西又重复了一遍,好多事情,像是如释重负一般,他甚至觉得,欠顾漓的,又还清了一些了。
顾漓推开左凌辰的手,一步一步很艰难地走向顾南西,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地靠近他,伸手摸着他身上昂贵的布料,指尖慢慢地将力气汇聚起来,顾南西的衣服在她指下褶皱着,她死死地瞪着顾南西,像是要看清楚他每一个表情,神态,又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的“毅儿,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还没有死?”
顾漓几乎失语,顾南西点点头,手掌包裹住顾漓的手,“阿漓,我们的孩子,他还没有死,他是毅儿啊”。
“顾漓,我作证,毅儿,他真的是你的孩子,那个时候我也不确定孩子还有没有救,南西不想你再受一次打击,才隐瞒了下来,这些年,虽然毅儿的身体一直不好,可他很开心,南西把他照顾得很好”。
“顾南西”顾漓锐利地叫着,“你瞒着我,一直瞒着我”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顾漓的心情,恐怕只有她自己能体会了。
“对不起,对不起”顾南西伸手去为她拭去泪水,这个对不起中包含了好几层意思。
左凌辰上前一步,可伸出去的手又无力地落了下去。
哀痛过后,顾漓要去看顾梓毅,顾南西也跟着去了,左凌辰来到院子里透透气,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层网,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让他喘不过起来,他突然有些不敢去面对,害怕顾漓会回头,因为他们的孩子,她会原谅顾南西。
靳薄琰看他出来,便也跟了出来,肩上传来一阵力道,左凌辰怔了一下,靳薄琰说:“我们都没预料到事情是这样的,你应该明白孩子对小漓的重要性,给她一点时间吧”。
“顾南西,他很好,很好,藏着这么大一张牌”左凌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所有的愤怒都归在顾南西身上。
对此,靳薄琰无话可说,孩子这张牌说是王牌也不为过,“我们要相信小漓”他只能言尽于此。
顾漓是第二天一早醒来的,头疼,身子也疼,动一动,身体的每一处就都不像是她自己的。
一双十分黝黑漂亮的小眼睛出现在她眼前,顾梓毅双手拄着下巴趴在她身边,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妈咪,您醒了,还疼吗?”
冥影叔叔说她妈咪病了,顾梓毅的概念里,病了的意思就是浑身都疼,他就是这样的,他知道那有多疼,所以一听说顾漓病了,便来她床前守着,他希望妈咪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他,那就不疼了,就像他每次生病的时候,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都是爹地,他每次都会觉得不疼了。
顾梓毅还有点小小的自责,他昨晚上竟然睡着了,如果他没睡着的话,妈咪生病了,他便能陪在她身边了。
莫名的,顾漓的心软了下来,她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意,摇了摇头:“不疼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魅影走了进来,看到顾漓醒了,也是笑了,松了口气,她有种预感,顾漓能解决所有的僵局。
“毅儿,你爹地有事找你哦”魅影并不觉得哄骗小孩子有什么不对的,关键是她要跟顾漓说的事情,顾梓毅最好别听。
顾梓毅疑惑地看了看她,又看向顾漓,顾漓便对他点点头:“去吧”。
“那毅儿一会儿再来陪您”顾梓毅果然迈着小短腿走了。
“说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顾漓的笑容淡了下来,她对顾南西身边的人都有一种莫名的防备,即便魅影曾经被她认为是好朋友,楼轻烨的事情,真的是让她怕了。
“顾漓,我发现你越来越锐利了”,魅影假装没注意到顾漓对她的不亲近,也不敢有所隐瞒,把从昨晚到现在的事情都跟她说了一遍。
顾漓皱眉,“我哥哥他们还在下面么?”,以哥哥的性格,恐怕对顾南西不会太友好,他们争执的画面,不是顾漓想看到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了,她不曾向靳薄琰开口过报仇的事情。
魅影点点头,不仅在,而且简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啊,虽然那几个人什么也不说,可她站边上都觉得毛骨悚然。
顾梓毅下了楼,有这么多人在,他也不怯场,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他妈咪的朋友,便大大方方地跟大家打招呼“各位叔叔好”。
顾南西向他招招手,他才往那边去,“爹地,魅影姑姑说您找我”。
顾南西一顿,点点头,将顾梓毅抱在身上。
靳薄琰看了看他们,他对顾南西和顾梓毅的父子情怀一点兴趣都没有,看来顾南西还是有弱点的,这孩子,他思考着要不要对顾梓毅下手,用顾梓毅来换顾漓,可这样的想法很快便被他反驳了。
顾梓毅怎么说都是小孩子,这样的行为有失风度,最重要的是,顾漓肯定不想他以这样的方式行事,何况貌似他跟顾南西还有商量的余地。
“顾南西,各让一步如何,你让我带走小漓,昨晚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若是顾南西不点头,他们想带走顾漓,还真有点费劲,何况这里可是顾南西的地盘,他们的人也进不来,靳薄琰本着很友好的态度跟顾南西谈判。
顾南西摸了摸顾梓毅的小脑袋,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意,似是没有看向靳薄琰道:“不行”,若是让顾漓走了,他大概,再也见不到她了吧,他怎么做得到。
左凌辰面色一变,十分难看,现在,他一点都不想跟顾南西谈条件了,与他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他真的很讨厌顾南西这个人,很讨厌。
顾漓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在魅影扶着的力道下,才勉强来到楼梯口,便听到靳薄琰和顾南西的谈话,她脚步一顿,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顾南西到底有什么目的,现在的她可不会自以为是的觉得顾南西是真是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