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一会,也不打扰情天休息了,周龄从卧房出来客厅,蔺君尚跟出来,身上还是昨日的黑衬衫,手插裤袋没说话。
他的气场总是让人有压迫感,即便是人至中年的周龄,也觉得他一张面容不说话就足够严肃淡漠。
“情天就麻烦你照顾了。”她斟酌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能帮得上的,蔺先生请告诉我。”
客厅中,蔺君尚站在原地,与她相距约两步,“她我自然是会照顾好,也没有什么需要别人帮忙的。但有些话——”
男子突然抬眸,一双深邃的黑眸沉沉,会令被那双眼看着的人心起震慑。
“虽然她继承了老爷子的东西,可她始终是原来那个她,昨夜的意外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周龄心中缓缓倒抽口气,这些话,让她惭愧地低下目光。
她确实因为情天接管沐氏之后的作为,而对情天产生过怀疑。
“她身边所剩的亲人已经不多,她愿意维护,是因为始终心存良善。我可以纵容她做任何事,却见不得她难过。”
“你们可以远离她,但千万别伤她,知道吗。”
男子话语疏冷沉沉,一字一句都清晰在脑海心上,周龄不敢对上这样的目光,垂眸点点头:“她是个好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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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在度假村休息这日,一直就静静躺在床里,但凡有点不对的声响都能让她感觉不适,更不说手机铃声或者接听电话这样的事。
蔺君尚将她手机关了机,曾下楼去一趟。
十点半,沐少堂正要从度假村离开,他下午还要回到沐氏实习。
看到蔺君尚从酒店大门里走出来时,手已经打开车门,却感觉那人是要来找他的。
果然,那男子来到跟前,面色沉冷语气平淡,“知道你们对于情天坐上那个位置有异议,今天她人不舒服,刚好,你就代理一天的董事长职位吧。”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自诩理智的他,今夜对沐情天表现得却是那么紧张,相比她曾经认识的他,才格外令她震惊。
他对沐情天的那种在乎慌张,足以让所有女人羡慕嫉妒。
这一刻,她清楚明白,即便在别人眼中她已经足够优秀,却仍是比不过一个才不到二十三岁的女孩。
如果说今夜之前她仍心存希望,那么这一夜之后,在看过蔺君尚对那人的紧张在乎之后,她才终于明白,豪门婚姻,也不一定都是因为利益而趋。
……
夜半静谧,楼上套房,却有人彻夜未眠。
吊瓶的药水已经换了瓶新的,估摸时间,至少也是一小时。
护士不在房中,被安排在隔壁,大床里,女子面色苍白,终于是睡了过去。
起先她一直说头晕,即便是睡着了也曾因为太过眩晕的感觉醒来,伸手就想去抓住什么东西支撑自己,总感觉自己要坠落,之后便是吐。
蔺君尚一直紧张地照顾着她,看她折腾了半夜,最后累得终于彻底睡沉了。
他却无法入睡,昏黄的壁灯下,靠着床头搂着怀里的人,也不敢动,不然一有动静她就要醒了。
总是躺得好好地说吐就突然要吐,他除了在第一时间照顾她防止她摔下床去,帮不了任何。
抬眼看吊瓶的药水,他几次怀疑,这些药是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他闭目养神的片刻后,怀里又有了动静,他瞬时睁开眼,眸中掩不住的担忧紧张。
“怎么了吗?”
情天抬眼看他,不一会就觉得眼晕,闭了闭,握着他的手,“你睡吧。”
很晚了,醒来却看到他就靠着床头坐着,神色间有疲惫。
“这样就挺好,情天不用顾虑我,快闭上眼睛。”
他拇指抚着她的眉角,语调温沉:“看你睡得香了,我就能睡了。”
她畏光,病中睁眼见到灯光就难受,蔺君尚就把床头的光线调到最暗,如果不是担心有什么突发情况不方便,他宁愿不要光源就这样在黑夜里陪伴她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