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中田重新振作

逃出生天 周林 3431 字 2024-05-18

沈一秋唏嘘不已,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柔声道:“节哀顺变。我相信洋子作出这样的选择,肯定是为了保护你,她一定是不想让你低头,更不会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中田佑男神情木然,怔怔地看着沈一秋。

沈一秋倒了杯水递给中田佑男,沉默片刻,突然问他:“先生是否认识一个叫木村俊树的日本军官?”

中田佑男愣了一下,良久才说道:“他是我表哥,供职太原陆军机关。沈小姐怎么会认识他?又是如何知道我与他的关系?”

沈一秋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感觉你们关系非同寻常。我跟他打过交道,知道他跟你一样也是京都人,加上你们容貌惊人的相似,便不难猜测。”

“木村君还好吗?他是不是也跟野泽一样?”中田佑男喃喃问道。

沈一秋沉默片刻,才回应道:“怎么说呢?我跟他也只是短暂的打过交道……”

中田佑男听出了沈一秋的话外之音,摇头说道:“我就知道。在广州,我跟他通过电报,他说得跟我见到的一切,完全是两个世界。”

“人性在战争中泯灭,能将人变成鬼。我相信中田先生早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沈小姐到底是什么人?”中田佑男突然问道。

沈一秋闻言一笑:“是友非敌,我就是千千万万善良的中国人中的一员。”

沈一秋没有直接坦白,自然有她自己的考量。她更清楚,中田佑男既然发出这样的疑问,就已经猜到了她特殊的身份。

中田佑男没有再追问,他冲着沈一秋深深地鞠了一躬,“沈小姐放心,中田不会忘了自己的初心,更不会忘记这一路的磨难!”

沈一秋亲自将中田佑男送回了监舍,顺便继续以检查身体状况为由将廖百夏带回了医务室,告诉了中田佑男与木村俊树的关系,廖百夏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晏轲会认错人!这一下,很多谜团就迎刃而解了。

沈一秋严肃地说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内耗,有些事实真相,要告诉晏轲,他一旦解开了心结,就会全身心地配合我们。还有,他虽然当过国民党的兵,也有一些小毛病,但我看他的觉悟提高很快,也逐步成熟,完全可以成为我们联系群众、发动群众的有力助手。”

廖百夏深以为然,说道:“沈姑娘说得在理,中田佑男的身份,我会尽快和他挑明,但你的身份,我看还是暂时继续保密为好。”

沈一秋笑道:“好吧,不过晏轲精明着呢,估计瞒不了他。你和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廖百夏也微微一笑:“沈姑娘就是榜样!我相信,但他知道你的身份后,肯定比我更高兴。”

沈一秋闻言面色微红。

中田佑男彻夜未眠,起床后早餐也不吃,一直在一个路段徘徊,心乱如麻。洋子的父母说她参加了慰问团,向天皇陛下效忠,没想到却成了慰安妇。

中田佑男曾经作为记者了解过“女子挺身队”(注:即随军军妓),接受采访的女子两眼放光、神采飞扬,似乎在从事一件无比伟大的事业,可他心里清楚她们面临的将是什么,现在,洋子也成为了她们的一员,这令他伤心不已。

他隐约看到日兵军营里的一座平房前,不少日本兵拿着牌子排起了队,有的开始急躁地踢起了门——看来,慰安妇们“接客”的时间很快又要到了。

中田佑男的脸不住地抽搐,一想到洋子又要被这些穷凶极恶的士兵蹂躏,他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从昨晚开始,他的心中就冒出一个念头——向野泽雄二坦白身份、救出洋子!现在,这个念头则更加强烈。

他远远看见山田带着几名日本兵正朝这边走来,便急切地迎上前,双手比划着,意思是有要事见野泽雄二。因野泽雄二交待过,需善待中田佑男,因此山田没有迟疑,立即将他带到了野泽雄二的办公室。

听说中田佑男求见,野泽雄二也是颇感欣喜,他在众人面前善待这个哑巴,无非是想试探他们的反应,并用来分化、挑拨中国人,看来很快就起到了作用。

野泽雄二热情地把中田佑男迎进门,给他沏了一盏茶,邀请他坐下说话。

中田佑男拘谨地坐在茶几边上,看着眼神中透出慈祥的野泽雄二,脑中居然一阵眩晕,一时忘记了该从何说起。他双手微微颤抖,极力控制作自己的情绪。

野泽雄二并不急于打扰,他示意山田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将那盏茶往中田佑男的那一侧挪了挪,继续微笑着看着中田佑男。

中田佑男的额头渗出了一些汗珠,他的内心又起了挣扎:如果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必然会面对野泽雄二追根问底般的盘问,他又该如何解释?野泽雄二会成全他和洋子吗?

中田佑男的脑海里,一个身穿和服的美丽女子微笑着向他走来……然而,很快,这个女子就被半道上伸出的一群手臂拉扯住,转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洋子!”中田佑男几乎叫出声来。这时,他猛地站起身,决定不顾一切也要向野泽雄二坦白!

几乎与中田佑男站起身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呯”地一下撞开,一名日本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略带惊慌地说道:“不好了!”紧接着,沈一秋也面露焦急地跟了进来。

山田脸色微变,上前“啪”地给了那日本兵一记耳光,怒气冲冲地骂道:“毫无礼貌,成何体统!”

野泽雄二端坐在茶几前,脸色铁青,沉声问道:“什么事?”

那日本兵缓了缓神,依旧上气不接下气:“今晨,清点人数时,发现一名慰安妇失踪,经查,极可能是昨夜跳下了悬崖!”

山田更加恼怒,厉声说道:“一个慰安妇而已,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野泽雄二突然大怒,冲着山田大喝一声:“八嘎!”

山田一惊,赶紧立正低头,不敢说话。而此时,中田佑男突然手足冰凉,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野泽雄二转向那名日本兵,冷静地问道:“查清楚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