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中田佑男在两名八路军战俘的帮助下,挣扎地站了起来,伪军连忙说道:“好了,他站起来了,身体健康,不必清除。”
廖百夏松开手,那伪军一边揉搓着手腕,一边和其他伪军一起走了回去。他们走过晕轲身边的时候,晏轲听到一名伪军悄悄地说:“这姓廖的牛逼得很啊!”另一名伪军说道:“此人高深莫测,听说中佐也给他几分面子,咱们少惹事!”
不一会儿,集中营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随后两辆白色军车驶进了集中营,慢慢地停在日本兵营房前。一名日本军官跳下车,和站岗的日本兵说了句什么,日本兵连连点头,随后飞也似地奔向指导部。
两辆白色军车继续发动,转了个弯之后直接驶进了操场,而指导部那头,野泽雄二一身军装,显得神采弈弈,带着十几个人也匆匆赶往操场。
操场上的日本兵看到军车,立即吹响了集合哨,战俘们像是得到了大赦,纷纷停下脚步,大口呼吸着空气,快速聚拢到了一起,很快就排好了队伍。
十几名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军医从军车上走了下来,战俘群中顿时产生了一阵骚动。
一名高个子战俘恐惧地对身旁的一名矮个子战俘说道:“老大,鬼子军医不会又来干活人解剖的事吗?”那矮个子战俘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白长那么大个儿!大不了开膛破肚,有什么可怕的?!”
高个子战俘显然有些惭愧,不敢再说话。中田佑男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更加苍白,身形一晃,差点跌倒。廖百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野泽雄二出现在了操场,他只是例行公事般地与领队军官握了握手,随后直接走向那名一直在弯腰整理工具的军医,等到这名军医直起身子,晏轲才注意到这是一名女护士,他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分开前面的战俘往前挤过去。
“沈一秋!”晏轲惊讶地差点叫出声来,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已经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随即他迅速冷静下来,把头一低,又悄悄地沿原路返了回去。一名被晏轲挤来挤去的战俘怒目标而视,低声骂道:“你他娘的来回拣大粪啊!”
野泽雄二快步走到沈一秋面前,绅士般地弯腰鞠了一躬,沈一秋微笑着附着野泽雄二的耳朵说了几句话,野泽雄二犹豫了一下,然后直起腰转过身来,威严地扫视了一圈战俘人群,随后带着几名日本兵扬长而去。
第二天中午,张金合把晏轲叫到了监舍的门口,先是一阵唉叹气,然后很不好意思地对他说:“老弟,新来的黄队长说,你最近就不要去厨房了,如果野泽有什么吩咐,他会派人通知你。”
那个黄队长,就是原先负责劳工厨房一带秩序的伪军看守,表面上与晏轲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差点害死晏轲,那天如果不是廖百夏把晏轲带出厨房的铁匙偷偷扔掉,野泽当场就能抓到晏轲企图越狱的证据。
晏轲确信此人一直在监视自己,好在自己也很小心,在劳工厨房里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晏轲咬牙冷笑道:“这黄皮真他娘的不要脸,当日本人的狗也就罢了,还害死了钱六上位,不得好死!”
张金合四处张望了一下,悄悄对晏轲说道:“据我观察,钱六那次外出回来后,好像暗中在拉山头,所以迟早得死在日本人手里,未必是黄皮害的。”
晏轲心中一惊,他知道钱六平常和张金合交流不少,以张金合的老谋深算,洞悉钱六内心思想动态不是难事,他点了点头,有意恭维道:“果然是神探!你可还发现了什么?”
张金合目露得意之色,继续说道:“恕我直言,你们之前想干什么,现在又想干什么,老子基本上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我还是那句话,出去的时候怎么干我不管,别在里面折腾就行,老子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被你们拖累害死!”
晏轲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队日本兵巡逻的脚步声传来,张金合连忙拉着晏轲闪进了监舍。
晏轲将张金合说的话转告给了杨啸,杨啸沉默不语,尔后说道:“鬼子不让你再当炊事员,一是惩戒,二是警告,我们今后的斗争将更加艰难!”
晏轲听后,不禁心中一沉——钱六死了,他在集中营里少了一个靠山和帮手,日子可能会不太好过,想要越狱更是难上加难!
好一会儿之后,杨啸突然问晏轲道:“你还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关系?”晏轲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下,最后失望地摇头说道:“没有了,我觉得都靠不住。”
杨啸长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道:“那个警察局长确实有两下子,我看他是在暗示我们,只有外出的时候才有机会!”
晏轲不屑一顾地说道:“他有这么好心?只不过是怕咱们连累到他。另外,这小子可是当过汉奸,很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