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轲听闻心中一沉,沉默不语,看来钱六不是傻瓜,居然直点自己的要害,好在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晏轲先是出了一身冷汗,但转念一想:“这里面的人,谁不想出去?就算日本人知道小爷我想越狱,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钱六兴致勃勃地对晏轲说:“走,咱们先去找张金合试试,让那小子今后见到你老实点!”然后不由分说,就把晏轲拽出了伪军值班室。
张金合听了钱六的激将,果然不服,他在交城的时候审问过一个江湖骗子,那骗子为了活命,主动交待了一些骗术,所以张金合对摇骰子也有一些心得,他冷笑着对晏轲道:“你可别出老千啊!”
晏轲并不正面回答张金合,说道:“咱们俩都是穷光蛋,没什么可押的,就赌窝头吧,一次一个。”张金合暗想:“这小子鬼点多,说不定真有些本事,老子见势不妙可一定要收手。”
没想到张金合输急了眼,转眼就忘了自己给自己的提醒,连输十三把。尽管他学了些手法,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摇的点数,也不敢乱来,于是自己摇的时候,全部被晏轲说中,晏轲摇的时候,又全部猜错,而且任凭张金合怎么睁大眼睛,也看不出晏轲作弊。
钱六在一旁乐不可支,讥笑道:“我说张金合,你是不是想绝食啊?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替你求个情,让轲爷把你欠的债免了?”
张金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得说不出话,他良久才咬牙切齿地说道:“输了就是输了,不用免,老子明天开始一天只吃一餐,慢慢还!”
晏轲本想让张金合欠个人情,以后可能用得着,没想到张金合这小子挺有骨气,这确实有些出乎意料。钱六见张金合给台阶不下,也没有办法,说道:“好!有种!我以后每天都来见证一下。”
这时,外面有伪军喊他,钱六匆忙答应着走了。晏轲想对张金合说什么,张金合抢先皱着眉头说道:“少来!老子不领情!”
不一会儿,钱六带了七、八名伪军折返了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对张金合说道:“满州那边又要人去修铁路,这次要500个,你赶紧安排一下!”
钱六好像想起了什么,对张金合说:“欠债还债,愿赌服输,你小子别耍什么坏心眼,干出什么公报私仇的事情出来!”
发生战俘挖墙脱逃事件之后,野泽雄二明显加强了防备,晏轲在劳工厨房都能听到围墙外日、伪军巡逻的脚步声,而排水沟也被金翻译安排“人”字号监区的战俘全面挖开清理。
晏轲清醒地意识到,排水沟这条路线已被察觉,再想从这条路线越狱已绝无可能。
这些日子没有外出劳动的安排,石小溪日渐消沉,焦躁不安,有时躺着好好地就会突然坐起来。杨啸看在眼里,内心也暗自焦急,他有时想主动找石小溪搭搭话,但石小溪却爱理不理,一副“有事说事,没事别来烦老子”的模样。
早上,战俘们照常依次排队领早餐,中田佑男领了一个窝头和一勺稀饭后,转身不小心碰到了石小溪,连忙鞠躬致歉。他与石小溪也算是“老相识”了,自我感觉相处融洽,所以鞠躬时还面带微笑。
但没有想到石小溪会突然发作。他怒气冲冲,“啪”地一下打落了中田佑男手中的窝头,中田佑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正在发放早餐的晏轲也觉得很诧异:这石小溪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和木村……哦不,哑巴计较起不了?
区良驹在旁边冷哼一声:“没出息的东西!”石小溪突然急了眼,扑过去想和区良驹动手,区良驹身边的一个“随从”一脚踹了过去,石小溪一闪身,随即也出了一脚,那“随从”躲闪不及,“噔噔”地退了两步,一脸的不相信,说道:“小子,有点功夫,平常小看你了!来,咱们比划比划!”
区良驹一把拦住跃跃欲试的“随从”,一边斜眼看着石小溪,一边略带讥讽地说道:“中央军的人,咱们可惹不起!”
石小溪一转眼看到杨啸冷冷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铁青着脸,走到晏轲那里不声不响地领了一个窝头,塞到了中田佑男的手中,自己则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窝头,吹了吹灰尘,走回了自己的睡铺。
廖百夏微笑着走过来,关切地问道:“这位兄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石小溪抬眼看了看廖百夏,目露敌意,然后转过头去,自顾自地啃起窝头来。
杨啸觉得石小溪太反常,这不是一个好信号,他指示晏轲主动接近石小溪,务必掌握其思想动态和行动踪迹。他再次强调石小溪掌握着重大军事机密,要持续给予其信心,并严防其投敌叛变。
晏轲并不理解石小溪有多重要,更没有多少组织概念,但只要是为了抗日的事,他就愿意去干,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军统派出身份特殊的杨啸来营救石小溪,一定是高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将来一定有大大的好处。
晏轲利用放风的时间主动找石小溪搭话,先是把石小溪大大吹捧了一番,然后又郑重其事地表态到:“鬼子虽然狡猾,但工夫不负有心人,老天爷还是长眼的,我们一定能够出得去,请长官放心!”
晏轲的主动接近,让石小溪的心情有所好转,他对这个在鬼子面前混得风生水起的军统特工已从鄙视、怀疑,变得赞赏、期待,他情不自禁地反拍马屁道:“小兄弟足智多谋、堪称栋梁,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能救我出去,我会亲自为你报功!财富地位,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