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轲心中一颤,赶紧说道:“谢谢大哥的信任。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杀张金合,还有就是怎么样杀他才不会被发现!”
杨啸盯着他看了半天,沉吟道:“杀人不一定要动刀,你是不是把我教的都还给我了?”
晏轲听后感觉醍醐灌顶一般,突然两眼发光,露出惊喜之色,脱口而出:“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杨啸看到晏轲神情的变化,心中又明白了几分,他不动声色、深沉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保护好自己!”
晏轲从杨啸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提示,那就是“制毒”,杨啸办培训班的时候,传授了一些就地取材提取毒素的办法,并要求大家举一反三、活学活用。
晏轲匆匆回到劳工厨房,炊事员们还在各个监区没有回来。
他从那堆垃圾中挑出一些烂白菜邦子和烂白菜叶,再从墙角处扒下一些石灰,盛在一个凹进去的石器中,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小堆。
晏轲开始用力将这些混合物用石块捣碎、搅拌,榨出淡白的汁液,没过多长时间,竟收集了大半碗。
晏轲再从一个厨柜的顶里面,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之前收集的蜈蚣、蜘蛛等毒虫的尸体,由于一直在潮湿的环境中,散出一些湿湿的霉料气味,这些毒虫可以入药,晏轲在入冬前特意捉来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他把这些毒虫倒入先前榨出的汁液中,再次用力碾压、搅拌,最后竟混成一碗青黑色的毒汁!
晏轲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相信这种汁液虽然没有什么气味,但毒性很大,喝下去,即使不能毙命,也会引发急病,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离死也不远了。
晏轲取出一些咸菜浸泡在那碗“毒汁”之中,藏在厨房的一个隐秘的厨柜之中,就算被人发现,也不过是哪个谗嘴的炊事员私藏的小菜。
这时,几名炊事员陆续回到厨房,但都只是放下带走的器皿与工具,然后就回去休息了,谁也没有注意到晏轲在忙些什么,只是觉得晏轲怎么变得勤快起来,主动收拾起了厨房。
暮色降临,一弯新月悬在空中。不一会儿,乌云翻滚着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整垛整垛地堆积在一起,越来越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晏轲猜测得没错,廖百夏的确看出了晏轲的杀机,在冲进茅厕的一瞬间,他还瞥见了晏轲匆忙收起的小刀。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干掉那个哑巴。
他通过这些天的观察,认为这个哑巴虽然不能说话,但每当听到日军暴行时那种无以言状的愤怒,和一个人静静坐着思考的模样,一定不是敌人,即使是敌人,也是可以争取的力量。
他深知,如果能策反一个敌人,那将挽救更多的同志。同时,他也不愿意看到一个无辜的人受到“国民党”的迫害,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他认为“国民党”的敌人可以成为自己的朋友。
集中营的翻译办公兼休息室里,一名伪军正在向金翻译报告:“那个炊事员在劳工群里待了一会,不知什么原因,好像想上茅厕后来又没上!”
金翻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刚想破口大骂,却又忍了下来。也许这个信息已经足够,他挥了挥手让这伪军赶紧滚蛋。
送晚饭的时候,晏轲先去了“天”字号监区,张金合依然没有出现,廖百夏也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晏轲大着胆子再次观察“木村俊树”,发现“木村俊树”表情很茫然,应该确实是没有认出自己,这使得晏轲紧张的心情有所放松。
回到“财”字号监区,杨啸迫不及待地质问晏轲,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直没有回来。
晏轲目光闪烁,搪塞道:“没有,就是张金合这小子今天一直没出现,我怕他使什么坏,就去找了钱六,想去探探消息。”
杨啸冷哼了一声,说道:“可有什么收获?”
晏轲摇了摇头:“钱六看出了张金合在故意躲着我,另外还告诉我一个消息,说金翻译正派人暗中盯着天字号那里。以后我到那边去,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尽量不回来了,以免别人起疑。”
杨啸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现在笃定地认为:“天”字号监区有人设了一个未知的陷阱,等着什么鱼儿上钩,而这个“鱼儿”肯定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强大的组织!
杨啸断定自己和晏轲都没有暴露,否则在这种环境下,敌人如果要想杀死他们,比踩死蚂蚁还要容易;当然,他们的行动并非神鬼不知,实事求是地说,也十分可疑,敌人之所以没有采取行动,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也不想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