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克天听的正入神,发觉有人盯着自己,睁眼一瞧,原来是晏轲,冲他咧嘴一笑,不料晏轲却扭过头去,故意不与他视线对接。
晏轲刚一转过目光,就瞧见小金子跟二狗说完,回头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连忙一躬到地,满面春风地说:“弟弟先给姐姐道喜了,贺喜姐姐觅得良缘,祝姐姐姐夫恩爱到老,携手白头,早生贵子,福禄绵长。”
几句话说的小金子心里美滋滋的,忙还了礼,客套了几句,回头又跟二狗子聊去了。
不一会的功夫,小狱卒点头哈腰地上前提醒道:“姑奶奶,时间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您早些回去,姑奶奶下回早点过来。”
小金子没说话,默默地将剩下的吃食包好留给二狗,小狱警麻溜地上去帮忙收拾食盒,跟只哈巴狗似地朝小金子摇着尾巴。
小金子用帕子给二狗擦干净了手,跟二狗依依不舍地作别,在一众狼目之下,扭着腰肢‘嗒嗒嗒’地敲着高跟鞋走出了交城监狱。
小金子一走,整个监狱又安静了下来。
死气沉沉的监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灰色,叫人心情抑郁,晏轲起身在监舍里溜达了两圈,这丝抑郁转瞬就被焦虑取代。张警长只给了他七天活命的时间,转眼第一天一惊过去大半,可他连交城监的毛还没摸清,要想逃出去,就必须抓紧时间。
小金子闻言长舒一口气,但见她扬起手帕,轻咳一声,说道:“久闻郑爷大名。小女子卑身贱体,哪担得起郑爷如此褒扬?这晏轲小弟的故事我也听说了,小女子十分佩服;张警长一向秉公执法,铁面无私,虽然他对我有情有义,可小女子毕竟人微言轻,不怕您老笑话,除了谈情说爱风花雪月,我在他那儿根本说不上什么话。”
这小金子在风尘中打滚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自己练成了个人精,当年在太原的香满楼,那个当官的为了她杀人丢了性命,而她却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凭的可不仅是副漂亮的皮囊。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郑克天摆明了是借着二狗给晏轲求情。晏轲年纪虽小,言行举止却不同俗物,几句话聊下来,令她越发佩服,但佩服归佩服,她跟这晏轲非亲非故,师出无名,而且张警长到底有多大能量办多大事,她也没底,索性几句话推了个干干净净。
晏轲压根没料到郑克天这老小子会为自己求情,不由吃了一惊,忽听小金子称呼自己为晏轲小弟,比之前称呼小爷亲切多了,暗暗高兴了一回,忙道:“在下谢过郑爷为我求情之情,姐姐也别放在心上,这书里说五行大山压不住一个孙行者,小小的交城监狱又算得了什么?说不准哪天,弟弟便招来筋斗云化作一缕清风消失个无影无踪。”
郑克天听完竖起了大拇哥。
小金子见他像模像样地摆出说书人的架势,噗嗤一笑,随口道:“晏轲小弟,我信你的话,像你这样的仗义之人,本不该死在这儿,可我们家张警长吃的是皇粮,只能秉公办事。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还望你别记恨他。”
晏轲伶牙俐齿地接口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姐夫能抓住我那是他的本事,弟弟从未怪过姐夫。”
小金子听罢一笑:“那我心里就踏实了。”说罢转过头跟二狗子扯起了家常。
晏轲由衷佩服这个女人,四两拨千斤,谈笑之间便轻巧地把该说的说了,不能应的一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