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被烫得倒吸一口气,赶紧将袍子抖动了几下。
兰嬷嬷也用帕子帮“林笙”擦着胳膊上的茶渍,不忘记道歉道:“老奴该死,林公子恕罪!”
“林笙”好在是个真正的男人,皮糙肉厚的,被这点茶水烫到,不算什么。
他对兰嬷嬷笑了笑,装作不知道她此举的用意:“兰嬷嬷言重了,我不碍事的。”
“人老了,手脚也不伶俐了!”太后轻哼一声,故作不悦道:“行了,你快找个小太监,带林笙去换件衣服吧!”
太后的宫里,自然是没有男人的衣服的,而兰嬷嬷虽然是个老嬷嬷,可性别上也不方便带“林笙”换装。
所以,找个小太监去换身衣裳最合适。
尹素婉忍住想上前去关心的念头,更不好开口斥责,因此只能压下心疼,转过脸去,不再看“林笙”。
巧的是,她转脸的功夫,“林笙”倒像是跟尹素婉有心灵感应似的,竟往她的方向看去。
尹素婉虽说没敢正眼去瞧,可余光怎么着都是能看到的,心跳得更快了起来。
衣服换的很快,在“林笙”再次进来的时候,兰嬷嬷站在他的身后,悄悄给太后点了点头。
尹素婉和皇后也猜到了刚才太后暗示兰嬷嬷将茶水泼在“林笙”身上的用意,眼下便能彻底明白。
“林笙”,的确是男子无疑。
太后瞥了一眼皇后,问道:“时候不早了,皇后,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意思也就是在问皇后,“林笙”没有任何问题,你是否还要继续找茬?
“太后。”皇后好不容易能逮着个能扳倒亓灏的机会,哪能甘心放弃?
她将身子往前靠了几分,试探问道:“为了您的身子着想,不如再把魏太医喊过来把一下脉吧?”
“两个人把脉,不仅能利于您的身子,还能促进他们二人医术的交流呢!”
秋菊院里,雪琴一边抚着胸口,一边眉飞色舞的给柳夫人禀报道:“主子,奴婢亲眼看着芙蕖院那贱人去了宫里的,王爷他拦都拦不住呢!”
“呵呵,既然她一心要找死,那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柳夫人望着手指甲上新染的红色蔻丹,笑得春风妩媚。
“主子,宫里有颐和郡主呢,这次一定会让她有去无回!”雪琴见柳夫人高兴,于是又极有眼力劲的说了句惹人开心的俏皮话。
柳夫人听到雪琴提到尹素婉,笑意一顿,随即又放大嘴角的笑容,幽幽道:“尹素婉这个女人,若不是出身好,王爷当年怎能心系于她?”
“要不是当初有尹家和太后撑腰,凭着她射杀了王爷,就该死一千次,一万次了!怎可能还摇身一变,成了郡主?”
即使两年前,尹素婉早已被逐出了宁王府,可是柳夫人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种极度的不甘和明显的愤恨。
毕竟,尹素婉在家世背景上高出柳夫人,还曾得过亓灏的真心。
不管从哪个方面进行比较,柳夫人都是不如尹素婉的。
当然,她也是比不过顾瑾璃的。
在亓灏为数不多的女人之中,兴许她只能从那个死去许久许久的玉夫人身上找些安慰感了。
雪琴察觉到柳夫人情绪的变化,讪讪赔着笑道:“主子,就算她是郡主,也不过是顶着个虚名罢了。”
“咱们先把顾瑾琇这个难缠的给除掉,再收拾尹素婉也来得及!”
柳夫人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芙蕖院那几个贱婢也看紧点,一旦宫里头传出来准确的消息,你就带着人直接过去将她们给杖毙了!”
“是,主子!”雪琴听罢,眼睛里“噌”的冒出来一抹亮光,仿佛磨刀霍霍的屠户一样,急不可耐。
太后的寿康宫中,太后、皇后和尹素婉三人正襟危坐,屋内气氛沉重压抑。
假扮“林笙”的男子脚步轻缓,不急不慢的跟在兰嬷嬷的身后。
“太后,林公子来了。”在兰嬷嬷的通报后,座上的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射了过来。
尤其是尹素婉,她藏在袖子里的手使劲的绞着帕子,脊背挺得僵直,眼底闪过一道浓重的恨意。
“林笙”神色淡然,看了一眼尹素婉,然后恭敬的行礼道:“草民给太后,皇后娘娘,颐和郡主请安。”
太后老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林笙”,语气不善道:“哀家这两日身子有些不舒服,你来给哀家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