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动,谁爱的多了,谁就输了。
她输的一败涂地,不仅输掉了自己的尊严,也把莫家的脸面给输光了,这也是为何莫东盛盛怒的原因。
心口很痛,莫芷嫣的脸色青白,不晓得是不是被顾成恩的大手勒得喘不过气来的缘故。
她张了张嘴,泪眼婆娑,“相公……母亲不是我杀的,你信我,好不好?”
哀求中,带着一丝明知不可能却仍抱有的期待。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抽回手,顾成恩站起身来,冷声道:“来人,将莫芷嫣关进地牢,听候发落!”
“恩儿,你……”顾淮不太相信是莫芷嫣,还未等他说完话,顾成恩的人已经把莫芷嫣给架了出去。
“我真傻,何必多次一问呢?”莫芷嫣伸了伸手,像是要抓顾成恩的衣袖,又像是要攥紧自己的拳头,但最后还是无力的放了下来。
她被两个侍卫拖了出去,扯了扯唇,笑得凄凉。
“小姐,小姐!”丫鬟大叫着,也跟了出去。
祁蝶抿着唇,移开了眸子。
诗经中有云:“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这话,便是警告后世的女子们,千万不要沉溺于与男子的情爱之中。
男子尚可能从中脱身,而女子要想解脱就很困难了。
她与莫芷嫣,无冤无仇,唯一的交集便是顾成恩。
顾成恩待她极好,她待顾成恩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既然未曾真的爱上顾成恩,那就也轮不到什么争风吃醋了。
之所以要借着三姨娘的手嫁祸给莫芷嫣,无非是要挑起莫家和顾家两家的恩怨罢了。
宣王瘫痪已经有不少日子,可顾家仍没有要改变风向的意思。
一旦莫家与顾家不和,那就会脱离了宣王党。
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陈泽轩便会将莫家收为己用。
对莫芷嫣下手,祁蝶虽有不忍,但也是迫不得已。
三姨娘面上一副看戏的样子,可手心里却出了冷汗。
见顾成恩对莫芷嫣是凶手深信不疑的样子,她的心才从嗓子眼里落了下来。
“恩儿,你将芷嫣关起来,此举未免太过草率。”顾淮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顾成恩冷冷的看着顾淮一眼,又扫了一圈屋内其他人,不容置疑道:“都出去。”
娘是亲生的,爹可不是。
早前大夫人虽疯,可好歹还活着,让顾成恩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亲人。
而现在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娘没了,说不难过是假的。
顾淮知道顾成恩需要独处,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他要先封锁住消息,免得走露风声。
如果让莫家知道顾成恩把莫芷嫣关进了地牢,那莫东盛当真会闹得不可开交。
至于莫芷嫣杀害大夫人一事,还是得等顾成恩冷静下来再议。
三姨娘巴不得赶快走人,顾淮前脚刚走,她后脚就一瘸一拐的跟上了。
祁蝶没有走,她关上门,安静的站在角落里。
一声不吭,像是隐形人一样。
顾成恩余光如没看到祁蝶似的,他蹲下身子,握着大夫人的手,喃喃道:“母亲……”
一滴眼泪落在大夫人的脸上,可她永远都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两个时辰后,当莫芷嫣端着药打算唤醒沉睡的大夫人时,却发现似乎情况有些不对劲。
心头莫名的“咯噔”一下,莫芷嫣将手指放在大夫人的鼻间探了一下。
随即,“砰”的一声,另一只手中的药碗应声落地,碎成一片。
“来人,快来人!”一边不知所措的对门外大叫,莫芷嫣一边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很快,大家便收到了大夫人暴毙的消息,人挤满了碧华院。
顾淮,顾成恩,祁蝶,三姨娘,以及各院的下人们。
“到底怎么回事?大夫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去了?”大夫人给顾淮待了绿帽子,顾淮若说心里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这人说没就没了,有些意外。
多日前,因为祁蝶的缘故,莫东盛和顾成恩产生了争执,莫芷嫣被莫东盛带回了莫家。
莫东盛执意要莫芷嫣与顾成恩和离,奈何莫芷嫣始终舍不得。
可在莫家待了将近半个月,然而除了顾淮上门来求和过几次,从头到尾却不见顾成恩的身影。
这就好比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仿佛莫芷嫣嫁的人不是顾成恩,倒是顾淮似的。
顾成恩对莫芷嫣如此不重视的态度,着实让莫东盛火冒三丈。
莫东盛是莫芷嫣的父亲,父命难违,而顾成恩又待莫芷嫣冷漠,因此夹在二人之间,莫芷嫣很是煎熬。
而且,莫芷嫣也如同寻常女人一样。
她在顾家待了两年多,这两年里孝顺公婆,服侍丈夫,尽心尽力,任劳任怨。
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她怎甘心将自己的正室之位拱手让出去?
所以,在顾淮最后一次登门的时候,不顾莫东盛的反对,莫芷嫣顺着这个台阶,跟着顾淮回到了相府。
谁曾想,她不过是离开了一小会,亲自去厨房给大夫人熬药的功夫,竟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语无伦次,莫芷嫣又急又怕,她哆哆嗦嗦道:“我……我不知道。”
“刚……刚才我去给母……母亲熬……熬药,回来……来后,母亲她就……”
“让开!”顾成恩脸色阴寒的如从寒潭里浸过一般,粗暴的一把推开莫芷嫣,甩袖疾步往屋子里走去。
大概是顾成恩的手劲太大,以至于莫芷嫣一下子被推到在了地上。
“小姐!”贴身丫鬟见状,赶紧把莫芷嫣给扶了起来。
“母亲,母亲!”虽说,顾成恩曾因自己是大夫人与郭明义的私生子而怨恨过大夫人。
可到底是母子,顾成恩怨归怨,是不可能真的对大夫人不管不问的。
眼下大夫人突然死了,当真是给人没有一点点防备的感觉。
摇晃着大夫人的胳膊,顾成恩的眼底一片猩红。
大夫人的唇色乌青,两手攥拳,一副经过激烈挣扎过的模样。
视线落在一旁的枕头上,那真丝的枕面上隐隐有几道抓痕。
颤抖着手,顾成恩抬起大夫人的手指,果真在指甲盖里发现了一道残丝。
“天哪,究竟是谁这么狠心,竟把大夫人给……”三姨娘站在顾淮的身后,捂着帕子,语气里是满满的惊讶。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母亲应该是被人用枕头给闷死的。”顾成恩小心翼翼的将大夫人的手放下,咬牙切齿道。
“成恩,会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祁蝶握住顾成恩冰凉的手,似乎是在间接传递给他温暖和力量,小声道:“大夫人患病已久,不可能与府外的人交恶。”
这话里的意思很是明显,不是府外的人,那肯定就是府内的人了。
顾成恩下意识的看向三姨娘,三姨娘连忙后退一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大公子,你看我做什么?”
“要不是听说了碧华院出事了,我才不会出我的梧桐苑呢!”
说罢,三姨娘指了指肿得老高的脚背,“昨晚上,我摸黑起夜,不小心把一壶热水给浇脚上去了,现在还疼呢!”
“你们说,今日都有谁进出过大夫人的院子?”一双犀利的眸子一扫,顾成恩的目光落在一旁侍候大夫人起居的两个丫鬟身上,厉色道:“若不老实交代,我即刻便命人摘掉你们二人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