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平地起了一阵风,吹动着浩瀚的竹海缓缓摇曳,然后,眼前的视线,就如同拨云见日般,在脚底下的竹林深处,就看见一方尖尖的亭子顶,出现在了目光之中。
“多谢姐姐。”
卫君瑶没有犹豫,拉着我的手,朝着林中的竹亭落了下去。
没有想到这方竹亭一直都在我们的脚底下,不过通魂大阵变幻莫测,如果黄河姥母不主动出现,怕是我们将这里挖地三尺,也无法见到她半点影子。
不过由此可见,这个通魂大阵,当真是神明所创下的阵法,其奥妙和威力,非同寻常。
二人落在亭子前,黄河姥母一袭黑衣傍身,坐在亭子里,左右两边站着她两位徒弟,在我们出现的时候,极有默契地转身离开。
“妹妹为何会说出刚才那番话?”黄河姥母开门见山问道。
“自然是有所察觉。”卫君瑶目光环顾四周,淡淡说道。“通魂竹,顾名思义,通而生魂,可如果这地底埋葬的是一具死尸,生的应该是亡魂竹,又怎么可能是生气这么盎然的天华地宝呢?是不是姐姐?”
可黄河姥母闻言却摇摇头,说:“仅是如此么?”
卫君瑶笑了笑,说:“还有一个原因,我怕说出来,姐姐会生气。”
“妹妹请讲。”
“如果没有好处可得,姐姐怎么可能数百前都替神守坟,而不动分毫呢?”
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就发现卫君瑶在说出这番话时,黄河姥母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一抹愠色一闪而过,而紧接着,竟然变成了无奈。
卫君瑶说的都是真的?
“这位沉睡的神明,一定是许诺了姐姐一些好处,姐姐还会如此的吧?”她又说道。
浩瀚的竹林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两个女人对立而视,久久都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这个天下,终究还是这位沉睡的主人的。”黄河姥母缓缓开口说道。
“主人?”卫君瑶秀眉轻轻一挑,说道:“看来妹妹说的没错了?”
黄河姥母微微叹息,沉吟了片刻,才说:“那一日,我看到了神凤浴火重生,蛟龙离渊化龙,龙凤共舞,最终,落在了这个地方。”
“妹妹愚钝,还望姐姐指点迷津。”卫君瑶说道。
“神明未死,天道依旧,没有人会愿意从权利的巅峰中走下来,然后默默无闻,成就所谓的隐世者,东皇太一如此,在他之前的上一位执掌者也是如此,只不过相对于上一位执掌者而言,东皇太一显得过于着急了一些,他不知道,所谓神明,需随乱世而生,再平定乱世,解决天下苍生而凝聚神格,东皇太一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做无用功,而唯一一位有可能成为神的人,就在这片竹林下面。”
一盏青灯,一位相思之人,在伏案上,画出了一副动人心魄的画卷。
血祭大阵,并没有影响到郡主府。
这里的一切都还和当时来时一样。
古典,优雅,宁静。
两个人在这尘嚣之中找到了属于我们自己的那份短暂宁静。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而卫君瑶也像个小女孩一样,带着我走遍了郡主府的角角落落,不厌其烦地位我说着她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时间可以这一刻永远停止,不再继续往前滚动,将这一份美好,永久保存。
可凡事总是事与愿违,在郡主府待的第四天,二人坐在庭院之中,虽然天空血红的红云依旧笼罩,但也无法影响充斥在郡主府内那份想和与安宁。
“神墓那边他们应该快得手了,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二人的目光投向西南,感受着从那边传来的一股股无名的陌生气息,卫君瑶喃喃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你觉得季宗卜或者是我大哥,能出手帮我们的几率有多大?”
卫君瑶收回了远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说道:“很难。”
我闻言一愣。“为什么?”
“可以暂且不管季宗卜是否真的能找到帮你大哥摆脱目前困境的法子,可季宗卜毕竟是九泉府的开府五祖之一,他能留在那里这么长的时间,不是平白无故而没有原因的,可以说,九泉府包括幽都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背后也一定有他的影子在,哪怕念在你们师徒情分一场,他或许现在不帮幽都王对你出手,可也不会帮你反打幽都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是啊……”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九泉府都是他和幽都王一手缔造的,怎么可能会在眼下这么关键的时刻,帮我对付九泉府呢?”
“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是要跟我一起来黄河古道,去见季宗卜?”我问道。
“我跟你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去见季宗卜,而是要见另外一个人。”卫君瑶说道。
“谁?”
“黄河姥母。”
我怔怔地看着卫君瑶,“你打算说服黄河姥母,运转通魂大阵?”
“是。”卫君瑶说道。“相对于季宗卜等人的助阵,通魂大阵才是我们能真正将幽都王一举铲之而后快的杀手锏,而且根据我对姥母的了解,她从来不是一个做事不留后手的人,这个所谓的老死不相见的诅咒,她一定有破解的办法,我们必须将通魂大阵运转,把幽都王等人引到那里然后一举铲除掉,方可无后顾之忧。”
没有想到卫君瑶对通魂大阵的执念如此深重,不过也正如她所说,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能称之为杀手锏的,也就只有此阵了。
“那我们现在直接去见黄河姥母?”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