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朝身后退了两步,可还未等脚步站稳,目光所见,方才还只有半人高的树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枝,我甚至能听见它枝干因为快速拔高的“噼啪”响声,扭曲向上,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颗参天古树,片片绿叶有手巴掌那么大,仰头而止,将整个人都覆盖在绿荫之下。
我愣住了,又往后退了几步,就发现非但树苗成长为了大树,就连在树荫笼罩下的枯草,竟也幻化成了一小片绿油油的草丛,生机盎然,活力喷发。
“小乙。”
“轰隆隆……”
又是一阵化作雷声的呼唤在天空中作响,而这一次我听清楚的声音的主人,激动的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同时仰头向天,呢喃道:“君瑶?”
一声君瑶还没有完全从嘴里脱出,就感觉天空被光芒撕裂的口子带着无穷的吸力,眼前蓦的一花,身子轻飘飘地,就离地而起,朝着缝隙飞了过去。
“小乙,你醒了。”
轻声的呼唤就在耳边,我猛地睁开眼,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而那张我这些日子以来魂牵梦绕的面孔,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四目相对,一眼有爱,凝情万年。
看着卫君瑶,我支撑着胳膊,艰难地想坐起身,她急忙坐了上来,伸手将我扶起,靠在她的肩膀上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很久了。”卫君瑶凝视着我说道。
“那刚才是你一直在唤我么?”
“卫姑娘都唤了你一个月了,从早到晚都没有歇过,你这次大难不死,还能这么快就苏醒,可得好好写写人卫姑娘啊。”
听着声音,就见卫君瑶身后走来一人,长长的白发,洁白的羽衣席地,手里端着琉璃碗,笑着说道:“把药喝了吧。”
卫君瑶见来人,伸手将琉璃碗接过手中,轻声说:“有劳圣祖费心。”
圣祖?
看着眼前这人的打扮和模样,我一颗心陡然一沉,可看着卫君瑶对她恭敬的态度,还有自己躺着的这间屋子,顿时按下心头的情绪,不动声色到:“你是巫祖?”
“是我。”眼前的圣祖笑了笑,看着我说:“没想到白小兄弟竟然会认识我,实在是惭愧啊。”
得知他就是巫祖,我也放松微笑道:“听水儿说,归墟三圣只有巫祖良心未泯,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圣人之威?
我紧紧抱着卫君瑶,目光落在巫木身上冷冷说道:“在这里动用圣人之威,你就不怕惊动了巫灵,这道心传承跟你没有关系了么?”
“看来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蠢。”巫木淡淡笑道:“可也没有那么聪明。”
“巫灵去追鬼王去了,纵使鬼王在寒溟晶魄里被关押了数百年,可一朝脱困,其实力仍不在巫灵之下,二者相争,两败俱伤是最好的结果,你觉得到那个时候,他就算是发现了你我,又能把我怎么样?”
“这么看来,今天我不交出传承,是离不开你这归墟山了?”我冷声道。
“一点都对。”巫木笑道。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我紧搂着卫君瑶,目光盯着巫木一字一句说道。
“你说什么?”巫木疑惑地看着我,低声问道。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一口鲜血从丹田处汇聚继而涌上胸口,开始翻滚沸腾。
“道心术法?”
巫木眼睛里的瞳孔陡然一阵剧烈收缩,拿着忘生花的双手微微颤抖,死死盯着我说:“这就是道心术法!?”
我强咬着牙不让这口丹田血吐出来,继续说:“非寻常日用五轮之道,非天地生化之道,非阴阳顺逆之道,吾强名之……”
随即艰难地从卫君瑶胳膊下抽出右手,伸出一根手缓缓指向隔在风墙外的巫木,说:“曰:寂灭。”
“寂灭?”
天地间突然一片清澈,遮盖住弦月的乌云像是被一阵风吹散,半悬在夜空之中,如水银般的月辉洒落大地,天地万物一瞬间静止,就连咆哮着的剑风,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你……”
巫木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可一字落罢,这一切就好像是水平如镜的湖面,被人丢进去了一颗石子,溅起了阵阵涟漪,掀起了无边无际的波澜。
波澜在空气中快速凝结成实,就眼睁睁看着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顺着手指的方向往外扩散,打在静止的剑风上,就如同巨浪拍沙,瞬间便变化作了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