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问我呢,还是在问聻大人?”卫君瑶笑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时此刻的卫君瑶,虽然她已经恢复如常,却让我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就好像她看起来有些陌生,失去了之前的冷傲和对我的温和,转而有些暴躁,而她,也似乎在极力压制这股暴躁的能量。
“好了。”聻离如烛火闪过的眼睛跳动了一下,淡淡说:“只是毁了肉体而已,把残魂交给我,七日之内,还你一个完整如初的徒儿便是。”
接着又道:“本来今天晚上留公主和白大人在腾龙渡做客,本是想让二位和逆苍天宗主商议后续荷花坞发展的大计,但万没想到会闹到现在这种局面,不如这样,我借花献佛,请各位回到城主府一叙,大家可以听听我开出的条件,兴许能让各位化敌为友,冰释前嫌也说不定……”
“不必了。”
我看了卫君瑶一眼,出言打断道:“腾龙渡与我不善,聻大人要是想谈的话,不妨等有时间了去荷花坞做客,在那里,我和公主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各位,等那时候要是真有什么发展大计,再说也不迟,告辞!”
说完拉着卫君瑶的手,和红鲤转身就走。
“白大人,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太把我放在眼里?”
还没走出几步,聻离阴森的话语从身后传来,我闻言微微顿足,轻笑道:“尊重都是相互的,聻大人,我在荷花坞等你。”
三人在逆苍天和聻离的注视中大步离开了剑冢,一直来在了渡口,登上了楼船,楼船连夜开拔,等回到了荷花坞,已经是第二天正午时分。
着急离开腾龙渡,我倒不是惧怕聻离和逆苍天暗中联手,事情往后拖会出现变故,主要就是那在丹田处的气流漩涡,缓缓转动,让我继续一个安静,不受人打扰的地方来研究它,否则时机一过,就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回到城主府,卫君瑶和红鲤站在门口替我护法,我撤掉了屋子里所有的家居摆设,盘膝坐在屋子中央,当心神再度沉入体内时,我终于看见了那团漩涡。
就像是飘荡在夜空里的银河,缓缓转动,当中星光点点,虚无浩瀚,看起来无比的壮观,可就在我位置深深震撼的一瞬间,星云波动,似要烟消云散。
“休伤我徒儿!”
爆喝声滚滚如雷,在峡谷中翻滚。
听见是逆苍天的声音,我心头一紧,可卫君瑶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晚了。”
五指并拢,跳动的心脏被捏的血花四溅,炸成一团血雾,随后就见她的纤纤玉手在血雾中凭空一抓,一柄淡淡泛着青光的袖珍小剑被她握在了掌心,继而朝后一甩,小剑化作一道青光直接钻进了我的心窝,深深没入身体里,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剑意,陡然在心窝里喷发。
“这是李风生所悟出来的剑心,我将它打入你的体内,你尽量不要吞噬它,要用心去从中领悟出属于你自己的剑心,剑心乃是一位用剑者的大成所造,一旦领悟,风是剑,雨是剑,天地万物只要在你手中都可以变成无坚不摧的利刃,这李风生的剑心初成,尚未圆满,不堪大用,却可以当做你成就剑心的引子,我为你护法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里谁也打扰不了你,你好好领悟吧。”
卫君瑶说罢,身上的彩色光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暴涨的更胜,身后的那一双彩翼就如同神凤展翅,带起漫天的星光,悠然转过身,颔首微笑,并未开口。
“你的真身竟然是不死血凤!”
逆苍天像一阵风吹过般出现在了卫君瑶的身前,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可当低头看见李风生残破的尸体后,目光蓦的变得狰狞凶狠。
可卫君瑶却丝毫不为之所动,看着已经濒临暴走边缘的逆苍天,淡淡笑道:“你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想知道我的真身如何,然后再替你清理门户,不正如你所愿?”
逆苍天根根发白的发须飞舞,目光不断地在李风生和卫君瑶身上来回瞟,最终咬牙切齿道:“杀我爱徒,你就想这么算了?”
“这倒没有。”卫君瑶嫣然一笑,抬起葱白的食指点向逆苍天说:“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再辛苦一次,把你也杀了,兴许你的剑心,能给小乙带来更大的帮助才是。”
“你斗胆!”
话音未落,一股冲天的剑气陡然从逆苍天的身体里喷薄而出,吹动着卫君瑶身上的红裙猎猎作响,并瞬间化作片片风刃,搅动着地面飞沙走石,我眼睁睁看着身上本就破烂的衣物在风刃中化为尘埃,可是一团温和的光芒迅速将我全身上下席卷,裹着出血的皮肤缓缓融合,穆然抬起头,就看见卫君瑶不知何时挡在我的身前,背后的双翼将我轻轻包裹,微笑着回头看我说:“悟剑吧。”
我心头一凛,重重地点点头,闭眼沉心,片刻后,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陡然在脑海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