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渐渐消退,目光中,片刻前还屋舍林立的四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青衣男子浑身焦黑地躺在一边,白南远弓着身子,长剑已然到手,却用来支撑着身体不倒,满脸震惊地盯着我,一字一句说道:“此法可在十二恨剑法之内?”
我没有应他,余光里看着黑剑上燃烧地越来越盛的烈火,轻轻一抖,纵身就朝他冲了过去。
炙热的黑剑将身体四周的雨水蒸发,白南远见势瞳孔陡然一阵剧烈收缩,却舔了舔嘴角,眼中战意凛然,雪白的长剑化作一道雪莲花,黑白交映,瞬间战在了一起。
虽然靠着刚才邪十三的指点出其不意地挡在了白南远惊天一击,可是二人一经交锋,我才发现即便是有心魔加持,二人对于剑的理解也有着天差地陷之别。
白南远出手就像是用剑的舞者,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如同水银泻地,丝毫抓不住破绽和攻击的间隙。
“不用妄想用剑来击败此人,此子对于用剑的天赋丝毫不亚于当年全盛时期的剑魔逆苍天,而且我已经感觉到你体内的心魔意识正在快速苏醒,速战速决,否则你就算战胜,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法承受的。”
黑剑上的火光随着和剑气的交戈开始逐渐摇晃,似有不稳,我咬紧了牙关,将全部魂力都集中在了黑剑上,可是火光已经大不如前,心头一急,便被白南远找出破绽,带着剑气的锋刃直接洞穿左肩,痛得我低吼一声,急速后退,硬生生将剑刃拖了出来。
“你要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然后务必要将此子斩杀,否则你就算活的过今晚,也躲不过过明天。”
邪十三说话的语气第一次如此凝重,不等我所有反应,便听他大喝一声:“听好了!”
束诵魔精,斩馘鬼锋;
万法有灵,剑引苍穹!
迎着白南远剑气弥漫的全力一击,我呆立在原地,将唯一剩下的一条胳膊高举剑锋直指苍穹,心中随邪十三的话语声声默念,等做完这一切,白南远的剑锋已然点在了喉咙,可是目光中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白南远像是不甘心地拼命耸动着手中的长剑,似要将这最后一寸能夺我性命的距离打破,可是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努力了半天,却被头顶上的异变,震惊地抬起了头。
“是灵犀一指。”
脑海中同时响邪十三低沉的话音,“他修炼出了剑气,并且已经登峰造极,你要小心了。”
“别光小心,我他娘的要怎么对付他?”
我心中暗骂,将青衣男子从地上扶起,沉声对白南远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白南远抱着肩膀,饶有兴致地盯着我说:“从时间上来看,你的人应该已经占领了城门,这会儿正在往这边赶吧?”
我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朝着城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火势依旧在持续,但是喊杀声却已经减弱了许多,估计吴霁运此刻正安排手下打扫战场,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赶到这里。
深深吸了口气,张开手掌,黑剑从地面上回到掌心,看着一脸无谓的白南远,我压低了声音道:“看来今天你我是要不死不休了?”
可白南远却别过头笑了笑,说:“不不不,我今天来这儿并不是为了杀你,只是来办点上面安排的事情。”
“然后再顺道杀你!”
白南远话音未落,手臂突然一扬,耳边厢就听见一声清脆的长啸,一道寒光蓦地从身后的院子里飞出,在雨夜中直插霄汉,与雷云中的电闪雷鸣交织在了一起,仿佛是积攒够了天威,将乌云撕开一道口子,化作金光,朝着被黑夜笼罩的大地落下。
我被白南远这轻描淡写的一招震的呆立当场,可是当看清楚那金光所落的方向时,整个人发自内心地恐惧到了极点,正要迎头追赶,大地晃动,震耳欲聋。
“九天碧落,小乙,恐怕今晚……”
邪十三的话没有继续所下去,我呆呆地看着已经完全失去动静的城门方向,身体微微颤抖,僵硬地转过头,目光中,白南远依旧抱着肩膀脸上保持着似笑非笑的面容,悠悠地叹口气说:“怎么样,是不是突然觉得,有些事情,比死亡更可怕吧?”
手中黑剑嗡鸣,满腔的怒火将身体里的魂魄都烧的炙热,可是脑海里邪十三的不断呐喊却又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小乙!不要妄想动用心魔的力量,上一次你能侥幸拜托它的控制,完全是因为那几只昆仑种实力太弱,没给心魔足够的时间来入侵你的身体,可白南远不一样,即便是你动用心魔,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将他击败,特别是在你没有魂格的状态下,它想一举占据你的残魂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到那时,你会真正体验到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