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
三人面面相觑,可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啼哭,声音是从白如霜身边传来,三人顿时伸着脖子,才看见在白如霜胯下之马的旁边,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手中拿着一包钱袋,只是钱袋的底部被剪了个窟窿,里面分文没有。
白如霜寒着脸拿鞭子指着山羊胡子,山羊胡子却丝毫不惧地直面她的目光,尖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这瘪三的钱是老子偷的,别仗着会点功夫就血口喷人,告诉你,在这朔方城里,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拿不出证据,也不能拿老子怎么样!”
“证据?”白如霜嘴角发出一声冷笑,看着小男孩说:“刚才是不是他一只跟着你,剪破了你的钱袋,偷走了里面的钱?”
小孩一边哭一边点头,接着白如霜又看向四面围观的群众观说:“你们都有谁看见他刚才把钱扔进河里,站出来……”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人群之中参杂着几个面色憎恶的壮汉,在白如霜说话的期间一只冷冷地盯着身边众人,还不时跟山羊胡子打眼色,顿时低声道:“咱这位姑奶奶,今天怕是要遇见麻烦了。”
果不其然,围观的人群在看见着几个汉子出现后开始陆陆续续作鸟兽散,面露惧色,没有一个人敢开腔,山羊胡子见状脸色的笑意开始愈发浓厚,直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说:“小娘们,看来你今天是打算栽赃陷害,跟这瘪三坑老子了?”
“此人名叫短一指,说朔方城内出了名的无赖,平日里仗着他在巡防军里的大哥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没人敢管,看来今天姑奶奶是踩到硬钉子了。”
听着江老大在耳边小声嘀咕,我不解道:“既然靠山这么硬,直接参加巡防军不就好了,还用得着干这个?”
江老大撇了撇嘴:“他就是巡防军。”
我哦了一声,“那也没事,他们几个加在一块,也不是姑奶奶的对手。”
“在朔方城,没人敢在巡防军的眼皮子底下打架。”
没等江老大话音落地,白如霜身边围观的群众已经让出了好大一个圈,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悲哀和怜悯,几个壮汉直接也干脆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护在短一指的跟前,冷冷看着白如霜,我这才发现,这些人上半身穿着黑色素衣,可下半身,却是实打实的暗红色腿甲,腰间佩刀,和之前在城门口盘查我们的那些战士的穿着,如出一辙。
落雁镖局的镖船乘着夜色在一望无际的古道河水中逆流前行,三个人坐在船头看着茫茫夜色,心中思潮翻涌,淮北坐在船沿,嘴里叼着一根芦苇说:“本以为我淮北这辈子就要在铲子行中碌碌无为,毫无波澜的度过一生,可万没想到啊,古道,战场,血液……这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就这样活生生的摆在我面前,今后无论成王败寇,是生是死,我淮北一生,当称一个无悔二字!”
我和江老大相视一笑,就见淮北翻身坐在我俩身边,说:“白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三个有点像三国演义里的刘关张,你是刘备,江老大是张飞,我是关羽,义结金兰,一起打天下!”
江老大一撇嘴:“你才是张飞,我要做关二爷。”
我摇摇头,“我更喜欢曹操,做一世奸雄。”
看着二人诧异的面孔,我笑了笑说:“成王败寇,我只是想当能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一整夜的行船,大家都没有休息,各怀心事地盯着脚底下滚滚流淌的河水,就仿佛前世尘埃,一去而不复返。
旭日伴随着苍鹰的嘶鸣在古道黄河的尽头缓缓升起,一只羽翼纯金的苍鹰在朝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光晕,缓缓落在江老大肩头,江老大宠溺地摸了摸金鹰的脑袋,随后解开绑在腿上的竹简,取出藏在里面的纸条,展开后看了一眼,淡淡说道:“长水水师已经离开落雁镇,朝着咱们这个方向来了。”
“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来,就不怕跟朔方城的守军打起来么?”淮北不解道。
“可能是带着什么使命来跟他们谈判的吧。”
“快看!”
淮北突然站直了身体,拿手指着船行方向,目光中,就见在宽广的河道尽头,一团宛如山岳般的黑影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江老大见状加快了手中船桨划动的节奏,等着离那阴影越来越近,逐渐显现出全貌时,三人忍不住齐齐倒吸了口冷气,是一座城。
百丈城墙疑是龙卧于水,将整条河道牢牢占据,呈山九仞之功,夹鄙夷天下之势,雄立河道尽头,如同一位怒目金刚,漆黑的大门敞开,“朔方城”三个大字更是狰狞刺眼。
特别是城垣上的累累伤痕,似乎是在像世人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战火与热血,还离着有几里的水路,三人就已经被震撼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缓过神来,已经有数艘载着身穿暗红色盔甲将士的小船冲着镖船行驶而来,再检查过镖局的通牒之后,才放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