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依旧不言,我咬了咬牙,“就连那本憋宝古谱,甚至当初提醒我三岔湾之事另有隐情那张的字条,也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可妙无大师却摇了摇头,叹道:“憋宝古谱却是我那晚赶在你和季宗卜下河中间从屋内取得,至于什么纸条,我却着实从未见过。”
我一下子愣住了,到了这个时候妙无既然能承认古谱是他拿的,就没有必要再在纸条的事情上撒谎,难道整件事情当中除了他,还有他人一直在暗中插手?
想到这里我晃了晃脑袋,盯着妙无大师深吸口气,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做?”妙无抬头道。
“取憋宝古谱!”我沉声道:“你是怎么知道三岔湾发生的一切,又如何未卜先知赶在我和八爷下黄河的空当去取了那本书,你是不是知道那晚会发生什么,那场洪水是不是也在你的预料当中,你还都知道什么,统统都告诉我。”
说到最后我已经开始变得心平气和,经历了这么多,无数次与真相擦肩而过,几番死里逃生,当看着老黑变成妙无大师的那一刹那,我幡然醒悟,真相就算近在眼前,可如果掌握在别人的手上,如果他不愿意告诉你,总是你穷极一生,也是无法了悟的。
妙无大师的眼睛从头至尾都如碧潭般清澈,连那诡异的绿光也在此刻变得幽然,凝视半晌,才淡淡吐言说:“三岔湾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早在前世的你就已经料到了十四世有此一劫,我只是遵从使命,替你做事罢了。”
我闻言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甚至不敢再张嘴问下去,黑老太爷一直都是在替我做事,那就是说,我迄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前世“我”的掌控之下?那他还存在吗……
如果真的存在,会不会就是在鬼门峡中那位僧是所言里,正在古道中等我的那位,僧是,心魔,古道……在这个世上究竟还存在多少个我,而我又算什么,一举一动被人看在眼中,掌握在手里,我还是我吗,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工具,想要达到某种目的罢了。
沉寂了片刻,我按下心头的紊乱,看着妙无说:“他在哪?”
“尘归尘,土归土,只留下一具尸身镇压鬼门众妖,想必你也已经见过了。”妙无大师淡淡道。
“是他?”
我一愣,可贡嘎寺的那具尸身,又是怎么回事?
“可你不是说当初君瑶走后,整个静安寺的僧众已经被李将军给屠尽了么,他又是如何到得鬼门峡,去镇压那些水鬼河妖呢?”我忍不住问道。
“只是为了一句承诺,肉身虽死,可依旧不妨碍佛心向善,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果,等你再经历一些,想必就会什么都明白了。”
妙无大师很明显止住了话题,其实我猜或许连他也未必都知道的那么清楚,他只是为了报恩,守护红鲤到下山,再等我入世,这就够了。
至于暗中所指使姚二爷做的这一切,我猜应当是前世佛修的不空早已将天机算尽,当中也许跟鬼猫透露了一些,却一定不会指使它去这么干,而它之所以做了这些,想必是另有他谋。
姚二爷是傀儡而不是主谋,这让我的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毕竟那个大智若愚,指点人生的老头我打心底不希望他是个恶人,但是想到这里,我心头一动,再次盯着妙无大师问道:“方才说的这些,霍老太知道么?”
“一无所知,但是当初她在你体内种下憋宝,也是我让她这么干的。”妙无大师道。
“又是你?”
到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些无语,可还是忍不住问一声“为什么?”
“为了掩人耳目。”妙无大师淡淡道:“一开始老八在将你带回来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你的身世会这么复杂,在你离开三岔湾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有一股隐世的势力一直在暗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掩盖你身上的气息,或抑制体内某股力量的觉醒,很容易便会被他们掌握到行踪,便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听了他的话,我忍不住将怀中的那块刻有白字的青铜莲花给掏出了出来,递到妙无大师手中说:“是他们?”
只见他轻轻低眉瞧了一眼,点点头道:“正是。”
我眉头一皱,不解说:“吴老大那边,不是姚二爷派人暗中监视我的么?这个白字势力,又是谁?”
可谁知妙无大师轻叹了一声说:“吴家并不只为他一人办事,这个白字势力,才是他身后真正的主人。”
一仆侍二主,吴老大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不禁为之动容道:“那你知道这个白字势力的底细么?”
“不知道。”妙无大师摇摇头,“这股势力很隐秘,一直都没有露过头,要不是这次千岁蝙蝠的缘故,恐怕想要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怕是还需要费些功夫了。”
说到这里,却沉吟了片刻,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和你们白家脱不了干系,而且他们这样找你,兴许在你的身上,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