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说邪十三的来历我还算清楚,黄河鬼婴又为什么会藏身在我体内,他跟我不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卫君瑶能感觉到我体内力量涌动的源头并不属于鬼婴,那又属于谁,引诱我入魔的那个声音么?
而且这力量涌动又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自己从没有察觉到,到底我还是不是白小乙,是否就真的如鬼婴所说,对于真正的白小乙身份而言,我和它一样,都是外来者,夺了他的身躯,才能苟活于世?
想着想着脑子突然要炸裂一般阵痛,一股油然自心底的杀戮欲望陡然而生,吓得我一咬舌尖瞬间使自己恢复清醒,不可思议地看着已经攥出丝丝黑血的双手,蓦然抬头再看向卫君瑶,就发现她一直坐在那里淡淡地看着我,轻声道:“心魔已种,日后切忌妄嗔妄怒,在此期间我会给你想办法,主要还是得靠你自身实力,去斩断心魔,否则就真的很难回头了。”
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想到在爷爷屋子里的那口木棺中的血渍,缓了缓神问道:“那你刚才所说爷爷留给我的东西不是那个疯女人,而是屋里的那口木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卫君瑶轻轻摇了摇头说:“当时送你过来也是只是临时起意,这木棺既然能抹去在你身上的鬼婴怨念,短时间地镇压心魔,想必也不成什么问题。”
我听了微微皱眉,不解道:“什么意思?”
“还记得那首歌谣么?”卫君瑶不答发问道。
歌谣?
我一愣,随即有些恐慌道:“你是说……”
卫君瑶点点头,将目光挪向门外,轻声道:“你一直以为黄河娘娘是你的生母,而不管是她的尸身,还是被姥母首徒抓进幽谷里的孽鬼,也都认定你是她所生出来的孩子,其原因说起来简单,因为你就是从黄河娘娘肚子里出来的。”
一句话如旱地惊雷,我强忍着残魂的波动,浑身哆嗦成了一个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卫君瑶说:“我真是死尸生子,我的亲娘,是黄河娘娘?!”
心魔?
短短的一瞬间,体内的灼烧感便已经达到了姐姐,浑身的血都被烧开了,痛到完全感知麻木,拼命地抓着身上的皮肉,想尽快挠破,让血放出来,方能好过一些。
卫君瑶一直静静地蹲在我面前,秀眉微蹙,试着伸手想摸向我,可犹豫了片刻,低吟一声,直接俯身将我一把抱起,身飘如莺燕,朝着空中缓缓升腾。
“吴山郡自鬼婴接收手后你暂且跟随于他,做好该做的即可,其他的一切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在痛苦的沉沦之中,耳听得风声呼啸,卫君瑶温润如玉的身子将全身紧紧包裹,却丝毫不能缓解片刻,痛楚撕碎光明,眼珠子仿佛都要随着体内的灼烧而融化,整个人在血与火中拼命挣扎,一直持续到卫君瑶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到了”,紧接着就突然感觉一股子凉气从空气中涌入体内,来的极其突然,冰火相撞,让我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发出最后一声呐喊,脑袋蓦地一沉,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赶等再醒来,第一感觉,便是在体内缓缓流动的丝丝凉意,贯彻全身,像是在修补之前剧痛所撕裂的伤口,其舒适之意,让我不禁从口中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
入魔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在铜棺里和脑海中那人的对话,我非但没有丝毫后悔之意,甚至有些庆幸。
在当前这种局势下如果能快速变强,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即便是真的成魔,那我白小乙也在所不惜。
吃力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土黄色的墙壁还有瓦搭的屋顶,隐隐觉着有些熟悉,赶等再坐起身看清楚周遭的环境时,忍不住心头一沉,爷爷的屋子?
一切都和临走时没有任何变化,可唯独不一样的,是疯女人不见了,而自己,则躺在木棺里。
挣扎着从棺材里站直了身体,屋门没有锁,从外面射进堂屋里的阳光折进屋内,淡淡提高了视线的亮度,低下头,正看见木质的棺材板不知何时被暗红的鲜血浸透,渗进四周的土里,散发着刺鼻的腥臭,而再看自己身上的红色血衣,瞬间清楚这些脏血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是卫君瑶将我带到这里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