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是佛?”
我猛然一惊,却见红鲤摇摇头说:“不是佛,而是已经无限于接近佛的人,只是到了这个心境,为什么会在临死的时候露出这番嗔怒之象,这不应该啊。”
我诧异地看着红鲤,道:“你什么时候对佛教这么有研究了,以前也没发现了。”
红鲤冷哼了一声,说:“二爷可是静安庙的居士,你难道不知道?”
我微微一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可随即一想,以二爷的心性看破红尘,修心侍佛也算是情理之中,只是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僧人的尸体,还用这么大的古沉木入殓,着实令人感到有些奇怪。
可是我却在这时发现,当红鲤说出这具尸体是僧人之后,黄慈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尸体眼睛一下都未曾眨过,脸上的震惊之色难掩,竟像是知道这个僧人的身份。
我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震惊随即变成了恐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低落,连擦都顾不得擦,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不好,镇河古佛出事了,鬼门峡要保不住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见着黄慈惊恐的神情,忍不住问道:“什么镇河古佛,什么鬼门峡保不住了,你别急,说清楚点。”
黄慈握着火折子的一只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闪的烛火将整个人古沉木棺内都照的阴阴惨惨,那些嵌在棺木内的金丝线更像是会流动一般,沿着四周棺壁缓缓流淌,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一泻千里,奔腾不息。
“白老弟,你可知道这鬼门峡为什么千百年来都没有任何妖物敢涉足,就连那黄河古道中的水类,也只是盘踞在鬼门峡跟古道交界之处的水域当中,不敢往这边多走一步?”黄慈缓过神来问道。
我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躺下脚底下的僧尸,心头一跳,诧异道:“因为他?”
黄慈点点头说:“期初鬼门峡除了水急河陡之外,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是无数游弋在这带水域当中的水鬼冤魂,它们都是很早之前溺死于鬼门峡中的强者,个个手段通天,将不大的鬼门峡大大小小划分成了七十二个河域,兴风作浪,杀人摄魂,因为它们,曾有近百年的时间,三道湾彻底关闭了通往黄河古道的路口,一是为了避免继续有人前往,白白送死,二是怕这些个家伙在里面按耐不住,跑出峡口祸乱百姓。”
“可是你们排教包括古道里的那些人,就这么坐视不管么?”我疑惑道。
黄慈摇了摇头,说:“死在鬼门峡中的那些水鬼大部分生前都是从古道里出来的,你觉得黄河古道里的那些人,会亲自动手,或者容忍他人去伤害自己的族人么?”
“那就允许他们的族人去伤害别人的亲人?”我反问道。
可是随即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就见黄慈不在意地摆摆手,刚想说话,却陡然一个激灵,眼睛死死看着地面,而我也随之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那具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正死死的盯着我们。
黄慈也被红鲤的话吓了一跳,可随即恢复过来后脸上更是震惊,摇摇头说:“前面的路不能走了,我得赶紧回去把这边的事情报告给教头,看来古道那边不安静,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你确定鬼门峡这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别的什么东西?”
我缓过神来问道,毕竟经历了河口跟水葫芦,两次险些丢命才来到这里,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我着实心有不甘,毕竟等下次再来,就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黄慈点点头,说道:“千百年来,在鬼门峡除了有巡河人跟渡河人经过之外,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别的东西存在,而且刚才那东西的速度,快的可怕,得亏是个孩子,估计是一时起了玩心,要是方才直接对你下死手的话,估计我们两个谁也反应不过来。”
我一下子沉默了,看着红鲤跟黄慈,咬着牙说:“可以原路返回?”
“不是,想要回去得先到巨石滩,那里有一条暗道可以直通三道湾。”黄慈说道。
我一愣,顿时有些无语地说:“那咱们干嘛还费这劲,直接走暗道进鬼门峡不就行了,何必折腾这么久,也不会遇到这破棺了啊。”
黄慈苦笑一声说,说:“暗道只出不进,像是专门给巡河人留下的退路。”
可是随即有些苦涩道:“关键是怎么将竹筏给这古沉木棺分开,不然的话,我怕那东西一会儿还会回来,而且水葫芦当中的漩涡是不定时出现的,方才出现在上瓢口,等它消失之后,便会出现在下瓢,也就是咱们现在的位置。”
听了他的话我忍不住直嘬牙花子,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眼睛来回打探,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可是看着看着,就发现这棺盖上,有蹊跷。
看似完整一体的古沉木棺,当中许多木头中间的纹路像是有些错位,虽说只有毫米只差但是显然不会是自然长成这个样子,看着更像是曾被锯断后,又给重新粘上去的。
疑惑地迈步走上前,找到其中一处拿手敲了敲,就发现这里传来的空洞声响,较之前在截面处来的大的多,甚至都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回音,顿时心头一动,转过头看向他二人说:“老祖宗说得好,来的来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要不咱看看?”
方才的响声明显也被他俩听到了,红鲤倒是无所谓,只是黄慈似乎有些犹豫,显然对这边的东西十分忌惮,毕竟是在这里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巡河人,当中有多大的凶险,只有他自己心里有数。
三人对望了一眼,就见黄慈无奈地叹口气说:“真是百年行船,一朝见鬼,看来不把这个大家伙先解决,咱们今天是哪也去不了了。”
我嘿嘿一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这种未知或者有挑战性的事物特别感兴趣,或许就是人常说的好奇心吧,更何况多少次死里逃生,胆量在潜移默化之中,悄然成长了起来。
黄慈在下定决心之后来到我身边,看着面前那块纹路错位的木板,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拿手掌贴在上面,整个人半蹲,口中发出一声闷喝,可是赶等力散声消,整个木板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等我说话,黄慈便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掌并排贴在一起,身子又抬高了半公分,咬着牙似乎将全身的力道都集中在了胳膊上,憋的手臂中青筋绷的多高,一口气足足僵持了十几秒,就耳听得“咔嚓”地连响了几声,以黄慈手掌为中心足有半米宽的棺板,开始一点点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