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一愣,接着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入小山般的大木头截子,说:“这么大一块古沉木?”
古沉木是阴沉木的一种,算得上木中翘楚,可是与阴沉木相反的是,古沉木的密度极小,见水则浮,形成年代久远,经大自然几千上万年的磨蚀造化,质地坚实厚重,色彩乌黑华贵,可以万年不腐不朽,不怕虫蛀,浑然天成。
而且古沉木自古以来便时当权之人趋之若鹜的对象,在民国时便素有“纵有珠宝一箱,不如古沉一方”和“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古沉祭天灵”的民谚,许多皇亲国戚达官贵人,都已家中能有古沉木为材料做成的家具而感到荣光。
特别是明、清时期,古沉木尤其成为各代帝王建筑宫殿和制作棺木的首选之材,更是许多皇亲国戚视为传家、镇宅之宝。
但是到了清代,掌权者更将其列为皇室专用之材,民间不可私自采用,致使阴沉木更加稀少。
如果非要给它估算个价值的话,民国时期的窃国大贼袁世凯,逆历史潮流而动,“皇帝梦”没做多久就一命呜呼,但为了显示曾有过帝王身份,其家人费尽心思,倾尽家财觅得古沉木,为其拼了一副棺木。
这虽是历史笑谈,但从中也看出了古沉木的贵在难求。
只是眼前这么大一块古沉木,要是能完整的抬出去,连加工都不用加工,随便抬手一卖,几代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完。
可是这古沉木里为什么是空的,难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成?
而在这个时候黄慈也皱着眉看向了我,明显是想到一块去了。
我不禁有些又兴奋又紧张,搓了搓手,来到切近,拿手又在断面上敲了敲,确定里面十有八九是空的之后,退到了竹筏最远处的位置,抬头看到顶,就感觉这么大的一块古沉木,竟然像是被人为锯断的,除了整齐的断面之外,就连顶端的部分,也都是平的,整个形状看起来有些熟悉,像是……
棺材!
我脑子嗡的一下,就发现黄慈的脸上显得十分凝重,之前就算是在遇到水葫芦漩涡时也不见他这样,以为他察觉出了这块古沉木当中的端倪,正要张口,却在这个时候,听到就在古沉木的里面,“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弱水暗涡?”
我愣了一下,道:“是不是就是刚才水葫芦的那种漩涡?”
黄慈摇头道:“比那凶险许多,传闻在那一带的水域之中存在着许多在黄河古道消失已久的水中生物,守在那里给古道看门,防止外人进入。”
听到这些我情不自禁愣住了,脑海里突然开始浮现梦中的黄泉河之战,那些在水中吞噬战士们性命的水怪,难道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而且,在排教之中一直有个说法,其实九狱九泉,也算的上黄河古道的一部分。”
见着时间尚早,黄慈在连灌几口酒,满足地叹了一声说道:“九狱九泉被称为前半段河域,而目前咱们所要去的地方,则是绕过前半段,直接进入到后半段流域,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都远比目前所认知的东西强大许多,就算咱们能通过鬼门峡进入古道,恐怕所要面对的凶险,也不会比现在少。”
我诧异地看向黄慈,他所说的这些东西是我远没有想到的,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当时在吉祥戏院,在那顶黑轿子里跳到空冥之中所见到脚底下的那座城池,包括从城池内传上来的目光。
那种目光是我前所未有见过的强大,甚至比卫君瑶以及狼妖都不曾逊色,可是随即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吉祥戏院离着这里十万八千里,而且以古彩师的手段,兴许是我庸人自扰,全是些幻象罢了。
黄慈将手中的酒葫芦递给了我,我看了下,是寻常河枭子行船时经常用的那种酒壶,河上风大湿气重,河枭子随身必备烈酒,用来祛湿驱寒,不然常年在水上走,寒气侵体,很容易得上一些老年病。
“那你们排教算什么,控制着整个黄河故道进出口的看门人么?”我拿着酒壶饮了一口说道。
黄慈苦笑了一声,说:“是看门狗。”
“不会吧。”我惊奇地看着黄慈,道:“就连黄河金门的佛头见到你们的教头也都毕恭毕敬的,还有什么人能驱使你们?”
黄慈摇摇头,说:“上面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在每年特定的时间都会从鬼门峡中出来一位行船老翁,吩咐教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教主每次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而且所谈之事连教头都没有资格知晓。”
“从,从鬼门峡里出来的?”
我感觉舌头有些打卷,瞪大了眼睛看向黄慈说:“那人长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