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点点头,正准备张口,却耳听得一声呼啸,脸色一变,猛地朝后退了一步,就见金小发硕大的身躯跟炮弹一样直接从上空砸了下来,可是脚下这叶看似简易的木筏,却动都没动一下,甚至连水纹都没溅起,顿时心中一惊,隐隐觉得这个地方,没有简单的东西。
在金小发呲牙咧嘴地从竹筏上站起来后,船夫默不作声地开始撑蒿划船向岸边靠拢。
看着四面波澜不惊的河水,还有刚刚触之即沉的麻绳,我还是有些忍不住道:“这条河,真的是黄泉弱水?”
“鸿毛不浮,众生不可越,只有乘坐沉木神府或者是排教的竹筏,才能顺利通过这三万弱水域,前往三道湾渡口。”
“三道湾?”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头一颤,可随即自嘲道只是名字相似罢了。
但是老者口中的排教却让我微微有些愣神,这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区区一个撑船的船夫就能让金门佛头如此恭敬,而且从他们二人的对话中来看,好像进出黄河古道的出入口是在他们的把控之下,这得多大的势力才能做得到,恐怕三个金门加在一起,也不够看的。
正想着,竹筏缓缓停靠在岸边,船夫扶着斗笠迈步上了岸,四人紧随其后,等来到了岸边,才发现是被一片树林围起来的空地,我和金小发面面相觑,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有植物存活?
而且在空地的四周,聚集着一群群手提红灯,形象各异的怪人。
之所以说怪,是因为这些人穿的衣服不像是现代,五花八门形式各样,却统一的面色黝黑,像是长年累月经过日光暴晒,条条沟壑纵横,全是河风留下来的印记。
见众人上岸,这些人先是有些警惕地盯着我们,可是当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时,齐齐愣了一下,接着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你真的九泉巡河白家的后人吗?”
“小伙子你是什么辈的,当年渡我过河的那位白家大爷,我记得是信字辈,他现在还在吗?”
“你真要去黄河古道?就你们四个人,恐怕会有些麻烦啊。”
“对啊,实在不行就把我们带上吧,虽然没什么本事,力气却有一大把,一路上可以帮着白家少爷撑船引渡,包括事先的一些准备,以免临时措手不及。”
……
我一开始被他们吓了一跳,可是等冷静下来仔细一听好像都是跟我白家有过渊源之人,其中更是不乏受恩于我白家者,不由得有些好奇,张了张嘴说:“你们真的都认识我白家人?”
“正是!”众人纷纷说道。
在老者说话的时候,行船逐渐停稳,泊在河中心位置。
两岸灰蒙蒙一片,分不清是薄烟还是蒙雾,当中星星点点的火光忽闪而过,像是有人在提着灯笼来回走动。。
可是河面上依旧死一般的寂静,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惊涛骇浪跟湍急河口,远远望去,平淡无奇,只略有些阴冷而已。
“我操,咱们怎么跑阴曹地府来了?”
金小发诧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明显,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船头,揉了揉眼睛说:“白哥,咱不会死了吧?”
我没有搭理他,将脸转向老者,却见他盯着河流的面孔微微有些颤抖,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伸手捋着花白的胡须,喃喃道:“终于又回来了。”
我没听懂老者的意思,看着两边岸上的灯火开始变得密集,像是有人发现了我们,越来越多的灯火逐渐汇聚在了岸边。
“哪道河口的船,来错地方了,还请速速掉头回去罢!”
岸边上,一阵沙哑的嗓音陡然在薄烟之中传了出来,底气十足,声音浑厚。
在这种地方能听到有人说话,我忍不住愣了一下,就见老者身体微微一怔,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深吸了口气大声道:“黄河金门,沉木神府!”
“走哪条河口?”那人问道。
“鬼门峡!”
老者说罢之后,岸边沉寂了半晌,接着像是引发了一阵骚动,薄烟中的烛火开始飘飘荡荡,伴随着还有窃窃私语在空气之中回响,声音很轻,听不真着,却能感觉“鬼门峡”这个名字,似乎不太简单。
“今日鬼门峡水涨沙沉,不宜行船,你们还是改日再来罢!”
那人说完之后便没了动静,老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沉着眉犹豫了片刻,深吸口气说道:“船上有贵客,今日务必行鬼门峡,进河古道,还望教头多多通融。”
听到这话我跟红鲤对视了一眼,都是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却默契地没有开口,安静地等了下去。
“船上何人?”
老者皱了皱眉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道:“白家后人。”
“白家?”
岸边那人轻咦了一声后,薄烟里的躁动要比之前更加强烈,好像对白家这个名字的敏感程度,甚至远超过鬼门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