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见一道身形在大槐树后面一闪而过,快速朝着村子里奔了进去。
树后面一直有人!
一愣神的功夫,淮北已经跟着人影没入到村子里不见了踪影,我和红鲤对视一眼,急忙也跟了上去。
还没等我们往前追几步,就见淮北已经从村子里折了回来,而且不止他一个人,手里还拎着一人。
“你是什么人?”
淮北将那人甩手扔在我们面前,就见那人跟饿死鬼一样,面黄肌瘦,枯瘦如柴,身上穿着一件被泥土沾的已经分不清颜色的长袍,仔细一看,竟然是件道袍。
那人被摔在地上的瞬间“一骨碌”就想爬起来,却被淮北一脚踩在后背,又给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蟑头鼠辈,鬼鬼祟祟,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没有想到淮北居然会有这么狠毒的一面,一脚将那人踩爬在地,勾着头目露凶光,可是那人竟然丝毫不惧地仰起头,一脸渍泥,一双小眼睛咕噜噜乱转,看向我们厉声喝道:“哪来的妖魔邪祟,见到本天师竟不下跪,信不信我引动天地雷劫,将你们轰个神魂俱灭。”
眼前这人的话让大家一下子愣住了,合着是个神经病,可是在这种环境之下,却又不得不处处小心,给淮北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地拽着那人的脖子将他给拎了起来,等他整张脸都露出来的时候,我竟然看他有些眼熟。
而那人虽然在淮北手中没有丝毫的放抗之力,可依旧色茬内荏地冷喝道:“妖魔邪祟,毁我护河大镇,还不速速放我下来,否则等到河里的那东西出世,霍乱人间,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天道的惩罚!”
护河大镇?
我皱着眉头在众人四周看了半天,有些好笑地指着地上的那具尸体说道:“你说的护河大镇,不会是这个吧?”
那人哼了一声,将脸转过一遍说:“你们这些人懂得什么,想我姚半仙守在这里数十载,就是为了完成这护河大镇,却没想到毁在你们几个邪祟手中……”
“等一下。”我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那手在他脸上蹭了蹭,等将眼睛和鼻子四周的渍泥擦干之后,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真是姚半仙?”
看着他迷茫地眼神,我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胡子跟白头发,说:“我是小乙啊,白老鬼的孙子,白小乙,你不记得了么?”
姚半仙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可紧接着急剧收缩,哇呀呀大叫道:“是你,是你害死了三岔湾一百三十几口性命,竟然还敢送上门来,看我今天就替天行道,解决了你的狗命!”
顺着金小发手中所指,只见在众人面前的一颗虬劲叶茂,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年的老槐树中间,吊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人,不知道死了多久,悬挂在半空中,一条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半截,脖子里勒了根皮带,静静地悬挂在进村的路口中间,随着河风轻轻摆动。
淮北走了上去,站在下面盯着尸体看了半天,回过头道:“是自杀。”
“自杀?”
金小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什么人这么无聊,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自杀?”
淮北也没有反驳,淡淡地说:“这人虽然死相恐怖,但都是人体机能在上吊自杀时的本能反应,不是自己在上面吊死的话,他的舌头就不会吐出来,而且你看他神情安详,显然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金小发听了有些犹豫地朝着树底下走了两步,结果脚步还没站稳,就见那根勒着尸体脖子的皮带像是饱经了风吹日晒,达到了韧度的临界点,“啪”的一声脆响,断成两截,尸体也应声从半空中摔到了他的面前。
“鬼啊!”
金小发愣了足有两息的功夫,嗷的一嗓子掉头就跑到我跟红鲤的身后,拿手指着地上的尸体哆哆嗦嗦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我和红鲤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察觉到了一丝担忧之色。
在经历了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之后,深知越是在临近危险的地方,很多看似偶然巧合的现象,实际上却是一些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征兆。
就像眼前的这具尸体,吊在树上这么长的时间,却不偏不倚选择在我们进村的时候皮带断裂掉在地上,这很难让人不往不好的方面去联想。
而这个时候,淮北弯腰俯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拿手掰开他的眼睛,说道:“瞳孔扩散,表情呆滞,死之前一定是遇道了什么不可抗力,恐惧到极点的东西,让他觉得求生无望,才会选择吊死在这棵树上。”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下来,我和红鲤不可思议地走到尸体切近,看着地上的尸体一时间直嘬牙花子,这村子四面都是开阔地,想跑的话哪都能跑,怎么可能会觉得逃不出去,选择这么极端的方法一死了之呢。
红鲤沉默了半晌,看向淮北问道:“鬼死留鞋,人死留影,听说你们铲子行有人从小便用秘药洗眼,炼就一双鬼瞳,专门看死人眼睛里留下了什么东西,龙老大没有教你么?”
淮北摇了摇头,道:“我是在北边长大的,从小学的都是摸金校尉的手段,鬼瞳通常只有南派世代传袭的家族才会从小就对后人培养,既是秘法,我们也就无从得知了。”
大家一时间没了主意,看着面前的村庄,有些进退两难。
“要不咱们试试别的地方吧,我觉得这村子里有点邪乎,别刚出门啥也没干就在这栽个跟头,说出去怕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