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军营重地,并非军营中人到此,是不会被放进来的,所以这个老婆婆身份一定很是特殊,南昭立即从军帐中走出来一看,实在没想到来求见她的,竟然是凤祥。
这鬼老太婆是来找她为明月报仇的?
南昭目光往周围看了一眼,不见吕东来,这厮又不知去哪儿看星星了,若是一会儿与凤祥动起手来,没有吕东来,只怕会吃大亏。
再看凤祥,自她家公主成为炎国皇后后,身边的婢女都快飞天了,唯独这老太婆依旧特立独行,这月夜出城入军营也是只身一人,因为拿了皇后的令牌,才顺利进到了这里。
南昭并未露出半分怕意,她平静站在帐门口问道:“婆婆,夜已深,来此有何贵干?”
她面上写着防备,心里也在嘀咕,要打架还是斗法,随你,反正这儿我地盘,你敢动手,我就着急正道营一众术士来,看你走阴术厉害,还是我群道乱舞不讲道理!
却未想到,她在心里酝酿了数句杀气沸腾的战言,对面的老太婆却拱手在她面前俯身一拜。
她愣了一脸,虽然对这老太婆恨之切切,但毕竟此人年纪那么大了,受这样的拜礼实在有些不妥。
凤祥道:“老身知道,今日菩提寺灯塔中发生了何事,是公主用头上金簪杀了皇后的婢女玲兰,皇后与你揪扯中掉下了塔楼,不过,皇上有意为你隐瞒,对外宣称皇后不慎掉下塔楼!老身不会去向旁人揭穿皇上的谎言,也不追究公主刺杀皇后的罪行!”
南昭越听越惊愕,“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皇后命悬一线,老身已竭尽所能保住她最后一口气,但要救皇后,必须得有逆天之力才行!”
逆天之力?
她听了这句话,差不多已猜到对方的来意,不禁笑了起来:“这也许就是因果报应吧,若当初你们未曾算计挖我灵花,我手中还持有那么一道灵花之力,现在,你来求我,就算我不计前嫌,也救不了你家皇后娘娘了!”
谁重的因果,谁来尝。
不过,凤祥对明月确实很好,她不仅将此女奉为主,还将她看作自己的孙女一般疼惜,知道她此刻生命垂危,苍老的脸上所流露出的担心真真切切。
这让南昭想起一个人来,三婆。
当初第一次在青州认识来为她治腿伤的三婆,三婆也曾像这般疼惜命途多劫的她,就连三婆死后,也因不放心她,来她床前道过别。
而再想到三婆因何而死,她神色便变得畅快起来,对凤祥道:“作恶之人,本就该死!”
南昭站在稍微靠后的地方,清楚看到他脸上满是惊慌,有些许像曾经她遇见危险时担心的样子,但又有何不同。
接着,周仰飞速从顶层跑下去查看了明月的气息,虽然她额头上全是血,但还尚存一些气息,他于是将明月从地上抱起来,南昭从塔梯上跑下来时,正遇见一众侍卫与鬼婆子凤祥冲进灯塔之中,周仰怔了一下,就毫不犹豫的对众人道:“皇后不慎从塔顶坠落,快传御医!”
他有意为南昭隐瞒行刺事实,凤祥却以十分冷厉的目光死死盯着南昭,但因此地人太多,无所作为。
菩提寺中,一片混乱,南昭冲忙从灯塔中出来,看见寻龙带人将灯塔围了起来,不准其他闲杂人靠近,午时,寻龙与另一位羽林卫,从塔楼中抬出一个箱子,那是婢女玲兰的尸体,至于抬去了何处,后来无人知晓。
待到天黑尽时,明月都还在菩提寺的香客房中接受救治,周仰与凤祥一直都未离开半步。
落日埋入山头,南昭独自从寺庙中出来,在第一次见公子寐的树林中,与早就在此等候的吕东来碰面。
她还未开口,吕东来的卦早已卜出了结果。
“明月还未死!”
南昭皱眉道:“她从灯塔顶部落下,本该一命呜呼的,实在未想到命那般大……”
吕东来摇摇头,“并非是她命大!”
“那是?”
“留命鬼!”小道士前些天,曾专门研究过他们凤家的驭鬼术,今日明月的阳寿本该尽了,但却改了天机,必然是鬼婆子做了什么,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认道:“是留命鬼!也被称之为替死鬼,就是凤祥早就养在明月身上的鬼童子,这种鬼童子是婴孩还未出生便被夭折在母胎之中,未真正在人间走过,还带着成人前的一口鬼气,所以鬼主遇见危险,替死鬼会代替鬼主死去,并留下它最后一口鬼气给鬼主吊着性命!”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南昭可是不惜以自己的性命赌上的这次刺杀,若等明月再活过来,必然指认她就是凶手,到时,只怕周仰想保她也不能。
比起她所担心的,吕东来却格外好奇一件事,“贫道躲在塔顶上看见周仰亲自将重伤的明月抱出去救治,那模样十分着急,他似乎是真怕明月有何三长两短。”
南昭眸色一变,思虑道:“在我与明月在塔顶纠缠时,她曾对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若她死了,周仰也会死!”
吕东来皱眉深思起来,不久提醒她道:“也许这便是周仰瞒着所有人的秘密,正是与明月有关!”
“你是说,周仰与明月的性命相连,他受此威胁才放任明月行下的那些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