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轩的目标到底会是哪一个,他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
氏族的几位无垢尊者中,唯独沒有龚氏在位,听说是死在了百年前那场道派大变。
如此一来,沈鹤轩选择龚光伟,不仅能避免得罪其他十杰背后的无垢尊者。
而且,龚光伟排名不高,稍逊于稑华健,与沈鹤轩的修为几乎相当,却是最合适的对象。
不过韩乐也明白,尽管表面看起来是这样,但掌门能在短时间内就挽救师承一脉的颓势,谋算又岂是如此简单?
就好比这几年来,尽管以各种理由扑灭了几个寒族,一副盛欺凌人,但偏偏在道派大比这段时间,居然沉寂了下来。
这其中的反差,必定蕴藏着莫大深意。
按他的理解,掌门先是杀鸡儆猴,现在却缓和姿态,理应是要警告氏族一脉。
接下来,氏族是要被继续扑杀,还是和气停手,就看他们在这次大比怎么选择了。
韩乐视线放在场中二人身上,暗忖道:
‘这一场比斗,便是其中的突破口!’
若是这个十杰名额,氏族主动退让出来,任由沈鹤轩取而代之,想必接下来,师承与氏族一脉都会沉寂一段时间。
但要是这一战,氏族横生变故,师承一脉又岂会就此罢休?
只怕过不了多久,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韩乐为了从虎口夺食,谋夺这十杰弟子之位,心中也早有考究,想了无数方案,如今正是伺机而动的时候。
只需弄清楚这一局,氏族一脉究竟是战是退,就能落下决断了。
想到这,他也沉下心神,认真观察着场中两人的比斗。
龚光伟身穿一袭灰袍,平头正脸,曲眉丰颊,看起来平凡中有点不凡。
他与沈鹤轩互相一礼后,便身形一闪,退开到数十丈外。
他选修的秘笈,乃是六册两典之一的《乙木玄妙正法》。
这门秘笈与人争斗时,在于绵绵不绝,生机不息,但其中却有一点缺陷,倘若没有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杀敌威力不够。
他自然听说过沈鹤轩的大名,但一直未曾对战过,因此想先试探一番,便抬手打出一道乙木之气,衍化成一株巨木,轰撞而去。
沈鹤轩身形不动,浑身却杀机起伏。
突然从印堂处飙射出一道剑光,两者一触即分,瞬间便将这株巨木切割成无数粉屑。
那剑光凭空一闪,径自冲杀出百丈外,这才散去威力。
而另一边的稑华健,看似毫发无损。
只是一截衣袖断裂开来,看那形状,像是整条手臂断了再续一样。
他闻言,皱着眉头道:
“廖师兄,你既然知道我有神术护体,却还选择如此野蛮的打法,分明就是自取败亡。”
廖明远不顾身上伤势,却是摄起地上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这才摇头说道:
“倘若单论修为,我不见得比你差,但比拼神术,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心服口服。”
说罢,他大笑一声,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稑华健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仿佛联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的更深了。
韩乐看着远去的廖明远,又看了一眼衣袖断裂的稑华健,眼中露出一丝深意。
这时,他身边的沈鹤轩忽然纵身一跃,飘然落入场中,径直看向第九座山峰,冷冷道:
“龚光伟,我来会一会你!”
……
与此同时,十杰山峰的高空之上,一团宽达百丈的祥云漂浮其上,流光溢彩,异乎寻常。
昆仑派几位氏族一脉的无垢尊者,悄然端坐在云巅上,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下方大比。
坐在南面方位的,乃是一位披头散发,神静怡闲的中年道人,正是郝氏郝鸿博郝尊者。
他听到廖明远那番似有所指的话后,不由捋须一笑道:
“这小辈虽然不作为,倒也有几分眼力。”
窦尊者坐在不远处,与昔日在溯丹会上的妆扮无疑,仍旧穿戴着玄青色长衫,闻言哼了一声道:
“自以为是罢了。”
郝尊者眯了眯眼,却是摇摇头道:
“这也怪不得他,毕竟出发点始终是好的。”
“倒是那沈鹤轩,居然真的挑上了龚师侄,果然被你猜中了啊。”
窦尊者沉着脸道:
“目前天墟界的情况,邪主复活欲起,掌门想要谋划的,不外乎就是想打压我氏族罢了,却又不想闹得四分五裂,无法收场。”
郝尊者微笑点头道:
“窦师弟所言不差,然而眼前这情况,我们该怎么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