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答应他的。反正他一定会让你带我回去的,你说答应,他就会放弃了么?你第一天认识他么?”
我原来以为他只是眼神看着成熟,没想到说话更是像个小大人似的,言语之间充满了对王笙的不屑,如果是个成年人这样说王笙,我绝对很让他住口,可眼前这只是个小屁孩儿。
我笑道:“你就这么看你爷爷的啊。”
“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长,他不是好东西。”
我差点儿笑出声来,他说话的语气和王剑龙一模一样,只是这番话从一个小孩的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反而有点儿好笑。
叶谨言翻了个白眼儿,奶声奶气地问:“你不相信啊?”
“当然不相信,王叔是我最尊重的人,他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就不会找我商量了,一早就已经让人把你送来阳县了。”
没想到,我这话招来叶谨言一句白痴,他肉嘟嘟的小手往地上一撑,站了起来,把地上的瓶瓶罐罐一样一样收拾好,就这么不理我了,把我晾在一边,脾气还挺大。
反正我闲着无聊,就逗他玩儿:“这就发脾气了?”
“我只是懒得搭理你。”
他拉开衣柜的门,踩在一张凳子上,踮着脚艰难地去够柜子顶上的行李箱。我怕他被砸到,赶紧走上去帮他拿了下来。
还没等我问他要干嘛,他就从衣柜里拿出了几件衣服,一股脑地扔在床上,一边命令我帮他装进行李箱里。
“你要干什么?”
“反正他一定会让我去阳县的,我先把行李收拾好。”
我哭笑不得,这小孩子还真是固执。没办法,我只好劝他:“你放心,我不可能带你去的,王叔不是那种人,我更不是。如果王叔非让我带你去,我也绝对不带你去。你信我一回。”
叶谨言从凳子上跳下来,跟个小老虎似的很敏捷。
他自己拉开行李箱,把衣服直接往里头一扔,完全不听我的话。
我把他的衣服又抱了出来,虽说和一个孩子犯不上生气,可三番两次地被一个小孩鄙视,我心里也有点儿不爽,我今天还非得让他信我一回。
叶谨言忽然捏了捏我的胳膊,我以为他要我抱他,就把他抱了起来,没想到叶谨言气得涨红了脸,对我翻了个白眼儿道:“我是说你胳膊那么细,掰不过我爷爷那条大腿。放我下来,我不是小孩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疗养院里回响了起来。
我差点儿以为王笙是在和我开玩笑,但是王笙从来不会和我开玩笑。
这孩子才七八岁,个子不高,不算长得多好看,不过眉目清秀,眼神特别成熟,让我总有种他是个成年人的错觉。
他的眼神非常冷淡,撇了我们一眼后,就漫不经心地低下头,继续摆弄地上那些瓶瓶罐罐。
在我发问之前,这小孩忽然抬起头,对王笙喊了一声:“爷爷。”
我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这个孩子肯定不是王剑锋的,这几年我和锋哥形影不离,不可能他有了个孩子我还不知道。而且,锋哥不是那种人,如果有女人为他生了孩子,就算不能娶回来,也肯定会给够补偿。绝对不会把孩子偷偷摸摸地藏在这儿不闻不问。
不用王笙多说,我已经明白了,这孩子是阿龙的。
我脑子里山呼海啸一样,这么大的八卦把我震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孩子是王笙的孙子,王剑锋的儿子,皮门的掌门人……无论哪个八卦就够震撼死我的了,这一口气还三连发,把我的大脑整的一片空白。
这孩子姓叶,叶野也姓叶,我早就猜过叶野是皮门的当家人,没想到猜错了,真正的当家人是个八岁的孩子,不过这两人肯定有关系!
可是王剑龙那么恨王笙,他儿子怎么会在王笙的手上?
王笙看出了我一脑门儿的疑问:“这个孩子,外界有无数的人在找。阿龙在找,救了你朋友刘小虎一命的那个叶野也在找。这个孩子我藏了八年了。你把他带回阳县吧。”
“什么?”
我腹诽,这小子就是个小烫手山芋,让我把他带回阳县,不就等于给了我腰上别了一颗定时炸弹么?
“阿龙一直在找这个孩子,这是阿龙的软肋。有他在手,阿龙不敢不听你的。”
王笙说的我当然懂,可这只是个小孩,让他卷入到我们大人的厮杀中来,实在太残忍了!
我抬头正要说出心中的想法,却看见王笙正好看着我,双目炯炯有神,好像已经看穿了我的念头似的。
我在他的目光中脸上滚烫,刚才的想法顿时说不出来了。我不觉得自己想的有什么错,可就是没有反驳王笙的勇气。这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挺怂的,很不男人,男人不会拿女人和孩子当武器,但面对王笙目光中的威严,这些话却卡在我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讪讪道:“把他带回阳县只怕会惹来更多的麻烦,皮门,青龙帮,还有康成集团,江湖和官皮都和我们为敌,我们一口气对付不过那么多人。”
我宁愿认个怂,承认自己没能力,也不可能把这个小孩儿卷进残忍的斗争中来。
阳县有多危险,我比谁都清楚。
那里现在看起来还是文明社会,其实已经撕开了温情的面具,各方势力都露出了森森獠牙。我和王剑锋都好几次差点儿死在里面,更别说是一个小屁孩儿了。
叶谨言好歹是王笙的孙子,王笙不可能人心让他去送死的。我心里也打定主意了,不管王笙说什么,我都不会把叶经谨言带回去的,而且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会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