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所老宅子,门板上的漆班驳脱落,台阶上布满了尘埃,似乎很久没人来打扫过了。
顾墨辰在门前的小狮子嘴里划拉了几下,摸出一把脏兮兮的钥匙,来到门前,轻松地将门打开。
从始至终,季灵儿扶着他,不解地看着他的举动。
“这是哪儿?”
“朋友的家”。
进门后,季灵儿无比确定一点,顾墨辰在撒谎,这绝对不是什么朋友的家。
推门进去,院子里是另有洞天,已经不能用装修豪华来形象了。
顾墨辰无比熟悉地从柜子里拿来药箱,进了客厅,稳稳地坐在沙地上,用力地拔出铁丝,然后,取消毒水给伤口消毒。
药箱里有很多贴着英文标签的药,一瓶一瓶的,他取来其中一瓶散在伤口上,瞪时,血被止住了。
纱布一圈一圈地将小腿上的伤口伤上,又给自己打了一针。
他面无表情,仿佛处理的不是自己的伤,低着头,极其认真的样子。
季灵儿坐在他的对面,目光所及是他光洁的额头和卷卷的睫毛,近距离看,他的皮肤很好,只是稍黑些,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看着包扎好伤口的顾墨辰,忍不住问,“还疼吗?”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装,不装英雄会死吗?
在她眼中,他是装出来的勇敢。
实则不然,顾墨辰受过特殊的训练,比这伤重的情况也经历过,所以,他所能忍受的痛疼指数远远超过正常人的承受范围。
既然他装,就由着他吧,她可是要回家了。
季灵儿起身,“既然你没事,我得该回去了”。
顾墨辰微凉的手掌夹杂着些许的热气,蓦地钳住她的手腕,“不能走,我需要人照顾”。
他的指腹和掌心似有某种魔力,仅仅是这样的肌肤接触,顿时令季灵儿觉得一身酥苏。
季灵儿瞬间愣住,整个人就那们傻傻地站着,望向坐在沙发之上的男人。
良久,她说:“这么严重的伤你都能处理,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才不会为你哭,怕血,吓掉眼泪而己”。
伤口不断有血涌出,顺着脚踝直到鞋底,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红色足迹,触目惊心。
顾墨辰笑笑,“几滴血,吓成这样?女孩子应该对血的颜色很喜欢才对,口红,红指甲,腮红……”。
“我不喜欢这颜色,恐怖”。
生锈的铁丝触目扎心,牢固地钳在顾墨辰的小腿上,季灵儿每望一眼,便觉得痛,很痛很疼,心莫名地揪到一块。
血若是一直流下去,真不知道顾墨辰会不会撑得住。路得太快,手机已经失落,不知所踪,想打电话求救都没机会。
季灵儿偷偷睨着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失血过多的原因。
高速的服务区安装了很多摄像头和电子眼,所及范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可以确定一点,来到这儿他们是安全的。
眼下,得赶快穿过障碍物进去,搭车返回城里就医。
他们两个人满脸汗水、泥土,衣服也脏兮兮地,被树枝刮破了多处,看起来狼狈不堪。
谎话扯了一段,上山露营迷路,不小心跌了几摔。
世上还是好人多,这段谎很有效果,很快得到了好心车主的同情,载着他们上了返城的轿车。
季灵儿眼下只有一个心愿,帮顾墨辰医伤,早点好起来。
车上,她将顾墨辰的小腿高高抬起,放在自己怀里抱着,小心翼翼地擦血迹。
眼圈红红的,比自己受伤还疼!
车主坐在驾驶位置,探身过来,将一个手饰盒递给季灵儿,“上车时你男朋友身上掉下来的”。
“噢”季灵儿木讷地接过来,顺势看了顾墨辰一眼。
这是一个漂亮的手饰盒,绒布面,沉甸甸的,里面定然装着宝器。
“结婚戒指”顾墨辰不暇思索地说。
他并没撒谎,这的确是结婚戒指,和苏莉儿结婚时戴过的。
她离开以后,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从她手上摘下来,不允许一同入土,一直放在这个手饰盒里,随身带着。
经过刚刚那翻事故,没想到它还在。
车主羡慕地开口道,“你们感情真好,迷路了还不离不弃,快结婚了吧”。
“……”。
季灵儿朝车主强挤出一丝微笑,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