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私馆中所有的丫鬟都清楚,自然不会觉得奇怪。
“宁神花五两银子一盒,价格虽然不便宜,却绝对物超所值。”
就算高丽不是大国,身为公主,雪妍也不会缺银子,她带出来的丫鬟当即掏出了荷包,将做按摩与宁神花的花费全给付清,而后她又伸手摸了摸面颊,只觉得格外柔滑,心里对颜如玉的好感更添几分。
薛素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高丽公主从二楼的雅间下来,她笑了笑,却没有再次上前。
高丽公主是五皇子的侧妃,跟他们辅国侯府已经站到了对立面,她在铺子里是客人,但走出这道门,却不好太过亲近。
雪妍对这位年轻貌美的老板娘还是挺有好感的,暗暗琢磨着下次还要过来。
薛素目送马车离开,杏眼一眯,冲着闫濯发问,“表哥,你的医术天下无双,给陈卓治了这么久,为何还不见效?”
被莲生捡回铺子里的男子名为陈卓,瞧他的穿戴打扮,家境应当不错,也不至于流落街头,为何非要呆在私馆中,住到下人房里?
瞥见女人眼底的狐疑,闫濯摊了摊手,急忙撇清关系,“天地良心,我日日给姓陈的熬药,从不假手于人,按说他体内的毒素也该排干净了,偏偏头昏脑胀的症状仍旧没有消褪,我都要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薛素不懂医,却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表哥难道就没有想想,你治不好的原因吗?”
闫濯忍不住皱眉,“你觉得是何缘故?”
“你的医术没问题,亲自把脉、熬药,现在病症没有痊愈,只能说明一点——陈卓并没有喝药,或是少喝了些。”
莲生不住摇头,“这怎么可能呢?陈公子中的是断肠草,虽然不会要人性命,但整天受到这种剧毒的折磨,肯定不舒坦,他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薛素抬了抬眼皮子,慢悠悠道,“这就得问问他自己了。”
小姑娘性子急,听到婶娘的猜测,心里憋屈极了,气冲冲跑到后院,站在正在劈柴的男人面前,大声质问,“你是不是把汤药倒了?”
陈卓面上没有半点波动,先将斧头放下,然后点头。
“为何要这么做?那汤药是好东西,咱们萍水相逢,我没必要害你!”大概是气得狠了,莲生两眼通红,死死咬牙,强忍着没掉下泪来。
陈卓忽地走上前,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无奈,歉声道,“陈某也不想将药汤倒掉,但听姑娘的意思,若陈某痊愈了,便不能继续留在店里,如此一来,只能出此下策。”
雪妍身为高丽公主,这是头一回来到大虞的地界内,在母国她是地位尊贵的皇族,但到了这里,只能给一个皇子当侧妃,因此势必得时时小心,不敢生出半点差错。
使臣在京城中待的时日也不短了,这会儿特地走到公主面前,悉心提点,“如今五皇子尚未登位,您必须尽快抓住他的心,日后位分才能高些。”
雪妍心里清楚,在异国他乡,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美丽的容貌,若是蹉跎数年,等到年老色衰以后,五皇子肯定不会再将一颗心交付到她身上。
她柔顺地点头,“我知道了。”
使臣眼神中透着满意,继续说,“京城比高丽繁华数倍,城中还有不少私馆,公主闲来无事可以去到私馆中,让容貌跟身段儿维持地更久,这样一来,臣才能安心。”
雪妍心里觉得屈辱,同时又生出了极重的无力感,她被送到了大虞,就已经成了弃子,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母国的安稳,势必要伏低做小,无论受了多少委屈,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见公主听进去了自己的劝告,使臣这才从五皇子府中离开。
等人走后,雪妍眼圈微微泛红,泪珠儿噗噗往下掉,但她不敢让别人瞧见,拿着锦帕飞快地擦拭几下,这才恢复如常。
说起来,雪妍的确是难得的美人,在高丽,没有一名女子能比得上她,否则她父亲也不会千方百计地将她送到大虞,当作礼物。
养胎时,薛素一直呆在侯府中,不免有些乏味,这日便起了个大早,跟莲生一起往颜如玉赶去。
坐在马车上,小姑娘眼神不断闪烁,面色也比平时苍白不少,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明显有古怪,薛素摸了摸红宝石耳坠,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莲生立马回答,话一出口,她心底便涌起阵阵懊恼,知道自己反应太大,更会让婶娘产生怀疑。
她咬了咬下唇,垂头丧气地说,“侄女前几天捡了个病人,带到私馆中请表舅诊治,他到底是男子,我怕您不高兴,就一直瞒着,没敢说出来。”
救人是好事,薛素自然不会怪罪,她轻轻摸着小姑娘的后脑,正色道,“与人为善的事情不必隐瞒,你帮了别人,我心里高兴都来不及,想不到咱们莲生也长大了,能给宁安做榜样。”
听到婶娘夸赞的话,莲生小脸儿涨得通红,双眼亮晶晶的,显然是高兴极了。
不过薛素话锋一转,指尖点了点她的额角,轻声提点,“就算你行善积德,最重要的也是保全自身,可别忘了,家里还有叔婶弟妹。”
莲生忙不迭地点头。
这会儿马车已经停在了私馆门口,小姑娘率先跳了下来,转过身,提着小心扶着婶娘,将人带到了私馆中。
刚一进门,薛素就看到了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穿着浅黄色襦裙,腰身纤细,胸脯饱满,面上带着薄纱,只露出小半张脸,双眼却好似含着盈盈水波,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薛素仔细思索着,突然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