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河面色紧绷,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谭元清继续说着,“迎年刚满十五,被家里人宠坏了,才会在赏花宴上做出这等不规矩的事情,待回到侯府,舅父舅母肯定会狠狠责罚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是素娘在这里,想必也会给迎年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得不说,比起谭夫人跟肖迎年,谭元清就要聪明不少,她先搬出谭正,遏制住楚清河的火气,之后又提到薛素,让男人身上的气势稍稍缓和了几分。
过了半晌,楚清河摆了摆手,终于开口:“义母先回去吧,此事该如何处理,我心中有数。”
闻声,肖迎年甭提有多后悔了,要是早知道欺辱薛素那个贱人会导致现在的结果,就算再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赏花宴上胡闹。
如今肖家彻底将辅国侯府得罪死了,回府之后,爹娘会责罚她不说,兄嫂说不准也会剥了她的皮,且先前自己丢了脸面,在女眷眼中成了缺德之人,日后哪还能在京城立足?
神思不属的离开了楚家,三人坐在马车上,谭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可劲儿数落着:“清河还真是糊涂,不过一点小事,竟然如此记恨,即便他想为薛氏出头,也不该这么胡闹。”
经此一事,谭元清算是看明白了,楚清河早就将薛素放在心尖呵护着,不肯让那个女人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如果再得罪她,实在是不太明智。
“娘,本就是咱们理亏,不怪别人。”
母女俩在旁边交谈着,肖迎年一声不吭,脑袋倚靠在车壁上,双眼通红的模样实在是可怜的很,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是她自己不作死,事情也不会如此。
“迎年,你也别想太多,承恩侯府极得圣心,比起旁人强出了不知多少倍,楚清河是武将,想在战场上杀敌,养活那些军士,肯定不敢将文臣得罪死了。”
听到这话,肖迎年摇了摇头,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应对,他们家是勋贵没错,却无实权,想要对付辅国侯,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能找到一位身份尊崇的靠山。
马车先将肖迎年送回家,她离开后,马车中便只剩下谭家母女。
谭夫人低低叹了口气,“迎年实在是太不懂事,你爹原本希望咱们笼络楚清河夫妻的心,但今日却适得其反,日后她若是再做出什么不妥之举,我怕是管不了了,只希望楚清河手下留情,给承恩侯府留几分颜面。”
“在家中呆着也无事,索性就来看看你们。”说话时,楚清河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薛素,大掌揽着女人的双肩,力气虽不大,但回护意味分外明显。
莲生站在一旁,见叔叔婶娘的感情这么好,忍不住抿嘴偷笑。
等一家人上了马车,她开口抱怨道,“叔叔,您不知道,方才那肖迎年找婶娘的麻烦,简直太坏了。”
男人浓眉紧皱,刚毅面庞露出一丝不快,他道,“先前我在花架后头,也听到了肖氏说的话,像那种心思恶毒的女人,你们不必理会,今日之辱,他日必将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成亲的时日也不短了,薛素知晓楚清河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要是他真为了自己跟承恩侯府对上,那该如何是好?水润杏眼中溢出明显的担忧之色,她身子一僵,急急劝道,“不过是个小小女子,说几句酸话而已,算不得什么,也不至于因这点小事动气,你千万别将事情闹大了。”
见小妻子如此关心自己,楚清河心中滚烫一片,喉结上下滑动,要不是碍于莲生也在马车上,他肯定会将面前的娇儿拥入怀中,堵上那张红润润的小嘴儿。
马车很快就到了桐花巷,一家三口刚走入正堂,李管家后脚便跟进来了,面上带着浓浓的恭敬之色:
“侯爷,谭夫人带着两位小姐在门外。”
一听到谭家人在外面,薛素就觉得额角一抽一抽的发疼,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们,从见第一面开始就不得安生,真是造孽。
楚清河心疼媳妇,不愿她因这帮不相干的人烦心,转头看着莲生,沉声开口,“带你婶娘回房歇着,千万别让她累着了。”
小姑娘面容严肃的点了点头,拉着薛素的腕子,走路时恨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让她不由失笑,偏偏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径直回到房中,她将面上的妆容洗净,这才躺在床上眯了一会。
正堂。
谭夫人坐在八仙椅上,凤眼环视一周,发现薛素没在屋里,她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身子前倾,问,“清河,素娘不是跟你一同回来的吗?怎的没瞧见人?”
谭夫人本来抱着与薛素修复关系的目的才会去赏花宴,岂料因为侄女的一番挤兑,将人越推越远不说,自己还毁了名声,想到那些夫人们嘀咕的话,说肖家的女儿有才无德,心思恶毒,这种缺德女子不堪为妻,她就气的心口发疼。
楚清河对谭夫人颇为敬重,即使心里不太痛快,该有的恭敬却不会少,他道,“自打素娘怀了身孕,总觉得有些疲累,方才在公主府里呆了一晌午,在马车上就睡着了,我将她直接送回房,刚回正堂,才得知义母亲自登门。”
说话时,男人扫都不扫肖迎年半眼,仿佛此女根本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