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男女站在不远处的桥上,女子头上戴着帷帽,身上透着淡淡的桃香,正是薛素。
楚清河一手虚虚环住小妻子的细腰,以免行人撞到她。
“现在可满意了?”他低声问。
“要是周家人识趣,不再纠缠莲生,我才满意,否则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该如何是好?”
即使那张小脸被轻纱遮挡住,楚清河脑海中也能轻易描绘出夫人的神情,他低笑道,“素素放心,周振虽然希望攀上辅国侯府,但他十分惜命,不会非要往死路上走。”
抓住男人的大掌,她轻轻摩挲着掌心上的粗茧,提点道,“快点让许侍卫将海棠带走,否则待会被周家人捉了,怀孕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许呈办事,你放心即可。”
说着,他扶着女人的胳膊,二人一起上了马车,直接回了桐花巷。
周家门前的闹剧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等到天黑时,堵在门前的人才散了,徒留青石板上一滩血迹,看着十分阴森。
周老太太嘴唇直哆嗦,她看着跪在堂下的周振,心口一阵抽疼,厉声骂道: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老大,自从你将这个女人带进府,咱们周家就没有一件好事发生,振儿都被她教成这副德行,今日甚至还把那妓子生生打到小产,经此一事,别人会怎么想周家?怎么想振儿?”
大概是太过激动的缘故,周老太太刚一骂完,还没等到周大人答话,眼前一阵漆黑,直接厥了过去。
屋里霎时间乱作一团,偌大的周家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团阴云,让人无比憋闷。
请了大夫给周老太太看诊,周夫人止不住掉泪,辩解说,“我也不曾想事情竟会变成这样,那妓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根本没怀振儿的骨血,只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作戏而已……”
周大人站在一旁,面庞涨的通红,他紧咬牙关强忍怒火,最后还是按捺不住,一耳光抽在了周夫人面上,直将后者打的脸颊红肿,嘴角也渗出血丝。
“老爷。”周夫人颤巍巍唤道。
“住口!这几日你好好反省,要是振儿的前程真被毁了,也是你这个当娘的不中用,拖累了他!”
话落,周大人拂袖而去,再也不想看妻子半眼。
薛素快步往正院的方向走,她脑海中浮现出周振阴鸷神情,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面上不带一丝血色。春兰秋菊在一旁看着,甭提多忧心了,偏偏她们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暗自着急。
甫一入正院,薛素吩咐一声,“去将许侍卫叫过来。”
许侍卫是楚清河最信任的手下,平日里并不去城北大营,而是留在辅国侯府中护着女眷,先前男人派许侍卫去找了海棠,也不知事情究竟办的如何了。
春兰得了吩咐,小跑着往外冲。侍卫们都呆在正院外,她因为跑的有些急了,累的气喘吁吁,一张脸儿涨红如苹果,看着倒比以往娇俏不少。
“许侍卫,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闻言,许侍卫也不耽搁,扫了她一眼便大阔步往堂屋的方向走,俊朗刚毅的面上满是严肃,看着十分瘆人。
春兰暗暗咋舌,只觉得侯爷身边的人一个个煞气极重,略放慢了脚步,等到人已经进屋后,她这才贴着墙根儿站在夫人身畔。
“你见过海棠了,她怎么说?”说话时,那张娇美的面庞带着明显的急色,薛素心知周振那个狗杂碎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真将他逼急了,指不定会做出怎样的恶事。莲生今年不满十四,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若被他毁了名声,哪还能找到什么好归宿?
许侍卫略一拱手,开口道,“夫人无需担心,海棠已经同意了此事,过几日就能去周家。”
“明日就让她过去。”
薛素不敢再耽搁下去,她必须先下手为强,彻底扳倒周振。到时候此人污浊不堪,再说什么别人都不会相信,如此一来情况便没有那么危险了。
许侍卫恭敬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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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好歹也是高门,宅院位于京城最繁华的位置,周围来来回回经过的百姓不知有多少。
突然,一名穿着粉裙的年轻女子跑到了周家门前,不知道对门房说了什么,小厮一张脸顷刻之间涨成猪肝色,冷汗涟涟,好悬没跪倒在地,回过神后便飞快地跑了进去。
不多时,周振连同周夫人,母子两个一起出现了。
清瘦俊美的男子面色有些苍白,不过他因饱读诗书的缘故,透出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不少年轻生嫩的小姑娘瞧见,都会动心。
见状,海棠暗暗冷笑不已。
她跟着周振的年头也不算短了,这人到底是什么德行,没有谁会比她更清楚,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偏往自己脸上贴金,着实厚颜无耻。
“海棠,有话进去说。”周振面上带着浅笑,十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