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如试试象胆膏,那物最是温和不过,肯定适合您。”
锦月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跟着薛素走到了雅间儿,由丫鬟亲自服侍她匀面。透着浅绿的膏状物甫一覆在面上,一股清凉的感觉霎时间弥散开来,缓解了恼人的刺痛感,这种效果倒让锦月有些诧异。
经营私馆的时间也不短了,薛素最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她能瞧出来锦月公主皮肤敏感,清楚她不爱用脂粉,也从不擦脂膏,秋老虎本就烈得很,风吹日晒,要是不出问题就奇怪了。
坐在圆凳上,女人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拂过小腹,不急不缓道:
“小姐回府以后,记得稍微用些脂膏,出门再打一把伞遮阳,这样对皮肤很有好处,慢慢就能养回来。”
“那本、我应该用什么脂膏?”锦月公主好险没将身份曝露出来,她赶忙改口,薛素也装作没听见。
“脂膏不拘什么种类,我看小姐身份贵重,能送到您手上的肯定是难得的稀罕物,不如就先用家里的,若是不舒坦的话便拿给小妇人瞧瞧。”
商人重利,总是恨不得钻进钱眼儿里,锦月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将客人往外推的女子,不免觉得十分新奇。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等面上的象胆膏吸收的差不多了,丫鬟拿干净的棉布仔细擦拭,又用清水洗了一遍。
指腹从面颊划过,锦月心底升起一丝满意,暗暗决定日后也要来这颜如玉,之后便坐着马车离开了。
目送着一行人远去,莲生小脸上透出丝丝疑惑,问,“婶娘,方才那位小姐身份很贵重吗?您怀着身孕都要陪在她身旁,可别累着了。”
捏了捏小姑娘挺翘的鼻尖,薛素微微低头,小声道,“那可是当朝的锦月公主,她生母是皇贵妃,位同副后,可万万不能得罪。”
说实话,薛素对锦月公主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更何况锦月的嫡亲哥哥就是五皇子朱斌,当初险些害的楚清河丢了性命,这样的大仇,她怎么能忘?
莲生嚯了一声,眼珠子瞪得滚圆,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公主会出现在私馆中,一时间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你不必担心,公主又不是过来找茬儿的,只要好好伺候着便是,更何况有你叔叔护着,谁也不会轻易折辱了咱们。”
从颜如玉中离开,二人刚到侯府门口,就瞧见周氏母女站在外头,周绫儿没料想会看到莲生,眼底露出明显的憎恨。
周氏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人精,见状赶忙拧着绫儿的胳膊,八岁大的小姑娘疼的呲牙咧嘴,表情倒是缓和了不少。
“见过夫人,见过小姐。”
母女俩一起福了福身子,她二人身上都穿着素衣,发髻上带着一朵白花,看起来十分娇柔,让人不由怜惜,只可惜薛素也是女子,心中没有升起半点波澜,反而有些厌烦。
自打被钱侍卫抓住送给余公公后,程三娘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中过活,有时候她恨不得直接死了,也好过让一个变态的阉人百般折磨。
好在她心性比起普通女子坚韧许多,熬过了最初几日后,倒是慢慢讨到了余公公欢心,也得到了他的信任。
不过老东西一直想跟她拜堂,彻底结为对食。程三娘心中惊恐之余,找了个由头将此事拒绝了。
她还记得自己做过怎样的梦。在梦里,她是高门大户的夫人,掌管中馈,夫妻恩爱,要是成了太监的对食,身上就跟沾满了屎尿一般,甭提嫁入高门了,就连普通的男子都不会要她。
那样美好的生活怎能被一个太监给破坏?
程三娘极为不甘,她希望能马上遇到未来的夫君,将自己从泥沼中救出来。不过在离开余公公之前,总得借着他的手报仇才是。
要不是薛素那个贱人,她怎么会落到这般狼狈的地步?
依偎在太监单薄瘦弱的怀里,程三娘掐着嗓子,柔柔道,“公公,先前有人欺负我,你管是不管?”
余公公眯了眯眼,光滑如同婴儿般的手捏着女人的脸蛋,轻咦一声,“是谁瞎了狗眼,竟然敢得罪我的人?”
“就是京中那家私馆的老板娘,她偷了我的秘方,将颜如玉经营的风生水起,在京里头多出名啊,直接把我踩进了泥地里,呜呜……”说到痛处,程三娘强忍厌恶,紧紧抱着余公公,默默流着眼泪,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真令人心疼的很。
余公公虽是阉人,但总把自己当个健全的男子。因对程三娘十分满意,不免生出了回护的心思,开口道,“区区商户而已,咱家帮你将方子抢回来,如何?”
狐狸眼中划过一丝精光,女人拼命摇头,“那人卑鄙无耻,早就将秘方背的滚瓜烂熟,即使将东西抢回来也无法扭转形势,不如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余公公问。
舔了舔略有些干涩的唇瓣,程三娘道,“宫里不是有位锦月公主吗?要是能将这位贵人引到颜如玉,用了她铺子里卖的脂膏,但凡稍有错处,都会惹得公主动怒,届时她就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
狠狠捏住女人的下巴,余公公没有吝惜力气,将女人掐的嗷嗷痛叫,冷声道:
“你算盘倒是打的啪啪响,利用天皇贵胄铲除异己,还真是狠毒。”
面上露出一丝惊慌,她刚想辩解,余公公就拍了拍她的脸蛋,眯眼道,“无妨,只要你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咱家自会帮你报仇。”
翌日,安宁宫。
锦月公主坐在妆匣前,自打入了秋后,她面颊就比先前干涩许多,嘴角竟然起了皮,泛起连绵不绝的刺痛。
宫女一边给她束发,一边开口,“方才奴婢听别人说起,宫外开了不少私馆,能使得女子的肌肤变得十分光洁,身段儿也越发苗条。”
闻言,姿容艳丽的女子不由嗤了一声,“天底下的好东西尽在宫中,外面的私馆能有什么用处?还不如那些老嬷嬷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