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块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好在泡茶的并非开水,这才没起燎泡。即便如此,依旧让她疼的倒抽冷气。
谭夫人心疼女儿,让手底下的婆子拿了上好的烫伤膏过来,仔细在伤处涂抹着,不由斥了一声,“多大的人了,竟然越活越回去,清河有后,对于咱们谭家而言是难得的好事,你何必如此惊诧?”
原本谭元清就看不上薛氏,再加上她最早是楚清河的未婚妻,即便两人的婚约已经不做数了,当年心智未成熟时,她也曾偷偷恋慕过那人,只不过后来那人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成了瞎眼瘸腿的废人,自己才想方设法将婚约解除。
哪想到两年不到,不止楚清河的身体恢复如初,声望甚至比以前更高,在朝堂上跺跺脚,都会让人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原本自己弃如敝履的东西,竟是世上难寻的珍宝,现下还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抢了去,甚至还怀有身孕,谭元清心口仿佛被无数毒虫狠狠啃噬,充满了不甘。
眼眶通红,女人纤瘦的身子轻轻颤抖着,声音沙哑又愤怒,“母亲,薛氏何德何能?她那种贱妇,根本就不配当辅国侯夫人!”
“住口!”
谭夫人好悬没被女儿气的厥过去,摆手示意屋里的奴才全都退下。
先前出了肖惜年那档子事,已经让谭正生出了几分不满,若是再与楚清河交恶,无论是对谭家,还是对她们母女而言都不算好事。
“事情已成定局,你不许再去找薛氏的麻烦,左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她那副皮囊能维持三年五载,难道会貌美一辈子不成?等到那村妇失了宠爱,清河脑筋清醒了,想怎么磋磨娘都不拦你,但此刻绝对不成,万一让你爹听到了方才的话,少不得会动家法。”
面对母亲苦口婆心的一再劝说,谭元清即便不快,却也不会做出什么蠢事。
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角,谭夫人语重心长道,“五皇子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当初大败匈奴,他也有一份功劳,在诸多皇子中也算是十分出众的,且尚未娶正妃。”
话说到这份上,若谭元清再不明白,她跟傻子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方才她心口还压了块大石,万分憋屈,但此刻抑郁却一扫而空,凤眼中异彩连连,“您是说,让我……”
谭夫人轻轻颔首。
想到自己有机会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谭元清呼吸不由粗重几分,她仿佛间好像看到了所有人对着她俯首跪拜的模样,其中也包括了楚清河。
那人再是勇武,立下赫赫战功又如何?终究是臣子,一辈子都翻不了天,若是自己成了五皇子妃,乃至于皇后,到时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楚清河跟薛氏二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得了红封后,老大夫面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将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列明,临走时开了一剂安胎的药方,春兰抓了药便在小厨房熬着。
甭看这丫鬟不爱吭声,但心思却细的很,但凡要吃进肚的东西,她都不错眼的看着,以免生出什么岔子。
在厨房做活儿的方婆子凑到她面前,吭哧了好半天才问,“春兰姑娘,你这是熬什么药呢?难道夫人的身子骨出了什么问题?”
瞥着这老妇满脸的褶子,春兰不咸不淡道,“你这人说话可真不中听,夫人身子康健着呢,不止没病,再过几个月还能为侯爷添一位小主子,瓷罐中熬的是安胎药。”
当初桐花巷的宅子开府,有不少的下人都是谭夫人送来的,虽然夫妻两个对谭家的女眷十分膈应,但身为小辈,总不好无缘无故就让长辈没脸,因此薛素一直没将前院的奴才换掉。
方婆子就是其中之一。
她听到这话,先是怔愣片刻,随后老脸强挤出一丝笑容,就跟菊花也没什么区别,连声道,“夫人真是好福气,给侯爷开枝散叶,要是能一举得男就更好了……”
春兰不乐意跟她墨迹,暗暗翻了个白眼,也不吭声,屁股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拿着蒲扇扇着风,等到安胎药熬好后,便飞快地送到了主卧。
见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方婆子心里憋屈极了,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大概是上辈子吃了太多的苦,如今薛素一看到乌漆漆的苦涩汤汁心里就觉得无比腻歪,白玉般的小脸皱成一团,轻声咕哝着,“我身强力壮,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比旁人差,根本不用吃安胎药,你端下去吧。”
春兰面露为难,“主子,这是侯爷吩咐的,您可别为难奴婢,若是奴婢将汤药送回厨房了,明日怕是再也见不着您了,难道您忍心送奴婢回人牙子手里吃苦?”
女人磨了磨牙,想起楚清河那副德行,也知道春兰没说假话,她没好气道,“这么说来,只有侯爷才是你的主子,我的话你就不听了?”
春兰拼命摇头,“这哪能呢?奴婢永远是您的丫鬟,偶尔听侯爷的吩咐,也是为了主子的身体着想,否则一旦被赶出府,再是忠心也没有用。”
薛素没法推脱,深深叹了口气,这才硬着头皮接过碗,咕咚咕咚将苦药一口饮尽,动作豪迈,就跟豪饮的壮汉一般。
“快拿酸梅过来,我要苦死了。”
娇滴滴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楚清河走进屋时,就看到小妻子横躺在软榻上,指尖捏了一颗深红的酸梅放入口中,雪白贝齿轻咬着梅子,腌渍过的果肉吸满了汁水,稍微刺破皮,胭脂般的颜色就沾在了柔嫩唇瓣上。
将这副艳丽无比的图景收入眼底,男人一双黑眸变得越发暗沉,好像狂风暴雨前的海面般,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正院的丫鬟一个个都有眼力见儿,见侯爷进了屋,知道主子们不喜旁人打扰,纷纷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