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儿啊!”
带着糙茧的手指碰上了白皙清瘦的胳膊,皂角水略有些冰凉,跟微微发烫的伤口对比鲜明,山上的野蜂毒的很,被叮咬一口,那块皮肉就会又红又肿,要是不加处理,连着好几天都不会好转。
楚清河很快就找到了第一处疙瘩,冰凉的水渍涂在伤口上,虽然不能清热解毒,但却能稍稍压下去几分难言的痒意。
薛素喉间咕哝一声,眉头紧紧皱着的眉头,清瘦的身子也不由微微颤了颤,如同被风吹拂微微摇摆的花苞,嫩生极了。
手臂上的伤口薛素不是碰不到,但她本就想消除楚清河心里的芥蒂,如此一来总得让他看看自己有多凄惨多可怜才是。
此刻只是在胳膊上涂些皂角水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上辈子的苦果薛素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楚清河是她唯一的救星,又怎么能放过?
等到楚清河收回手,他仍坐在原处动都未动一下。
女人的手臂常年藏在衣袖中,并没有经受过日头曝晒,虽然瘦的厉害,但捏在手中触感却很是柔软,柔滑细腻的感觉好似还停留在指尖,让他一时半会还未缓过神来。
薛素倒是没有注意到楚清河的异状,后背上又肿又胀的疙瘩还没处理,不过她也没有让楚清河沾手的意思。
自顾自将装着皂角水的小碗抢过来,绷紧身子,一点点涂着。
衣料跟手臂接触时,会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男人眼前虽然是一片漆黑,但他眼盲心不盲,依旧能猜出薛素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几声,楚清河面庞充血,也不知道是呛着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身上的痒意渐渐消褪,薛素披上闷青色的衣裳,踩着布鞋走到桌边,拿着澄黄色的蜂窝就要往外走。
细瘦如同鸡爪的手刚按在了门板上,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着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男人,问了一句:
“怎么还在这儿呆着?”
“方才上山去采了蜂巢,回来正好熬煮枇杷叶膏,你叔叔嗓子不好,老是咳嗽,喝点药也能好的快些……”
说完,她只觉得浑身麻痒难忍,刚刚薛素让野蜂狠狠叮咬了一通,那水池里也不知干不干净,身上还有伤口便直接跳了进去,要是不难受才是怪事,她打了一盆热水,回到小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屋子里没有铜镜,薛素伸手摸了摸脸蛋、脖颈、以及后腰那一片肿胀,也不知道野蜂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本事,隔着一层衣裳都能把她折腾成这副德行,寻思着涂些皂角水缓解一二,哪想到还没等她动手,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肩膀横阔的男人站在门口,因为逆光站着,薛素看不清楚清河的神情。
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大敞四开的衣裳,薛素脸上发烧,耳根子都红透了,赶忙扯了棉被挡在胸前,慌得手指都在发抖。
不过在扫见楚清河黯淡无神的双眼后,女人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人是个瞎子,什么都瞧不见。
松了一口气,薛素把棉被放在一旁:“把门关上。”
破旧的木门被阖上了,房中只有楚清河跟薛素两个,即使这人看不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但到底也是个孔武有力的成年男子,就这般直挺挺地杵在房中,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我刚刚在洗澡,你这么心急,难道是出事了?”
屋里头涌动着淡淡的桃木香气,不算明显,却比昨日闻到的要浓郁几分,薛素说她刚刚洗过澡,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刚才在院子里碰上莲生,说你回来时浑身湿透了,到底去干了什么?”
男人说话时,语气冷漠好似夹杂着冰碴儿,这字字透着质问意味的话让薛素心里不太舒坦,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蜂窝,哼了一声:
“我去山上采蜜了,哪想到那些野蜂凶得很,将我身上咬的又红又肿,难受极了。”
“采蜜?”
“可不是,你咳得那么厉害,正好屋后有一棵老枇杷树,用枇杷叶跟蜂蜜熬制出枇杷叶膏,每日喝上一点,就能止咳化痰……”
薛素本就存着讨好楚清河的心思,自己做下的事情,肯定得原原本本地让男人知道,她可不是那种做了好事不声不响的蔫巴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