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一边指着粮食周边的那些隔板,一边细心的向裴谦解释着。
裴谦点着头,观察着整个粮仓的构造。
天离国的粮仓,毕竟要养活好几万人,这几万人都是常年驻守在边疆的能人勇士。除非是特殊情况,天离国才会派出大量的兵力来边疆支援。否则平日里守卫边疆的事宜,都是这些人来操作。
几万个强悍的士兵,已经足够了。
因此这粮仓的设置,也是十分巧妙的。除了防火特别强之外,裴谦还注意到了,这粮仓中粮食的摆放也有一定的规律,它们不会全都堆在一个地方,反而是每间隔一定的距离,则摆放一部分粮食。这些粮食与粮食之间,也放着相应的隔板,将它们隔离开来。
若是真的有粮食不小心起火了,这样做,也会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裴谦有些佩服的说道:“这样的布局,想必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
几个大将对视了一眼,随即依然是陆飞开口道:“不错,这样的布局,是六皇子想出来的。在以前一个小谷仓意外失火时,六皇子便提出了这个建议。并且,这个隔板,也是他找人打造的,凭属下们,还暂时没有这样的能力。”
提起六皇子裴修,几个大将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以陆飞最为明显。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满满的都是尊敬和佩服,仿佛有六皇子在,他们便根本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一般。
没想到,这布局居然是小六想出来的。
看到陆飞的神情,裴谦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不悦。如果换做其他的人,倒还好说,裴谦并不觉得有什么。但若这个对象换成裴修的话,他的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这粮仓,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在很久以前,便已经设立在这里了。
那个时候,小六也才十几岁,应该是他带兵打仗的那一段时间。
若陆飞不提起来,裴谦都有些忘了,自己的六弟,曾经有过那么辉煌的时刻。也难怪,天离国的百姓们都这么崇拜他了。
年纪轻轻,便为天离国做出了这么多贡献,他们能不尊敬他吗?
可惜,现在的六弟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人,怎么可能会重新带兵打仗呢?光是想想,便知道,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想到这里,裴谦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六弟如今……曾经六弟这般辉煌,谦也很为他骄傲呢。没想到,六弟当年这般年纪轻轻,便已经有如此成就,如果时间可以重来,谦还是希望,六弟能够像以前一样站起来,为天离国做更多的贡献。”
裴谦说完之后,又随即温和的解释道:“谦毕竟对于事态还不了解,因此才想多问一下陆大将军,并无其他的意思。更何况,陆大将军一直这般忠心耿耿的守护着最重要的粮仓,谦感谢他都来不及,又如何会责备他呢?”
几个大将看着裴谦一脸诚恳的表情,知道他并未说谎,悬着的心这才缓缓的放了下来。他们几个大将,彼此之间已经共事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了,他们的兄弟情谊,自然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一开始听到二皇子殿下这般询问陆飞,他们都以为,这个二皇子要杀鸡儆猴,要向陆飞问责了。毕竟陆飞作为粮仓的守护者,这么多粮食在粮仓中不翼而飞,他的确是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的。若二皇子真的要惩罚陆飞,这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样一来,他便会寒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心,往后他若是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的心中只怕也只有抵触和排斥。而不是有崇拜和尊敬的情绪,这对于一个皇族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而裴谦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更何况,他人在边疆,这些大将们平日里在边疆,说的不好听的,天高皇帝远的,即便父皇想做什么,其实也不一定管得住他们。因此,若是想要用权势来压迫他们,也许只会适得其反。
作为一个保家卫国的人,最是不能用皇权来压迫他们。否则一旦他们生出了反叛之心,那这国家周边的安全,可就成问题了。
裴谦不会这么愚蠢的去挑衅这些大将们,即使他知道,这个陆飞将军的确有很大的责任,但此刻他也不宜过多的责备他。毕竟粮食已经丢了,这个时候该做的不是寻根问责,而是想办法如何挽救这个损失,才是最关键的。
为此,裴谦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例如陆飞何时会去检查一遍粮仓,平日里守卫的士兵们几个时辰会换一次班,他们是否都是可信之人,等等。
根据陆飞的描述,裴谦对于现场的情况,也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
但裴谦始终还是无法相信,这么多的粮食,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不翼而飞了呢?
更何况,外面明明都有士兵把守,那偷走粮食的人,究竟是通过什么法子,让那些士兵们都没有发现他的行踪,甚至没有发现他将粮食给运走了?
裴谦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到粮仓去看一看。他也不过是昨日才到了边疆,这里的气候比起天离国来说,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即便是裴谦,对于这每日都刮着风沙的地方,都有些吃不消。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太干燥了,方圆百里看过去,能够入眼的植物,简直是少之又少。他在来的途中便发现了,途中的植物越来越少,而天气也愈来愈干燥和闷热。
在天离国,虽然已经接近九月,但国内的温度却还是十分宜人的,平日里最多也不过披一件薄衣裳,而在这边疆,若不穿厚一些,风刮得脸盘子都有些疼。
看着那些一个个皮糙肉厚的大汉,裴谦的心底不禁有些佩服和感叹。他们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本身便已经不易,如今还要为了整个国家去奋斗。裴谦的骨子里,毕竟还是个真汉子,在面对这些真心向国家效力的男人们时,心中也不禁升起了敬佩和一阵豪气。
裴谦虽然没有正式的带兵打过仗,但他毕竟也学过这些东西,因此这其中的困难和艰辛,他还是清楚的。
几个大将陪同着裴谦,一路引领着他,往粮仓的方向走。
在路上,裴谦遇到了不少正在训练当中的士兵。他们有的高有的矮,大多数都穿着一身坚硬的盔甲,似乎一点儿也不累一般,拿着手中的长矛,认真的跟着前面的领头挥舞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