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在他身边许久,他自然知道,军师的这个药粉,可谓是药到病除。只要擦上一点,无论是什么外伤,基本都能够很快愈合。这也是他为何如此尊敬军师的一个原因。
军师沉默的将药粉撒了一点到赫连木的手腕上,赫连木只感觉手腕一阵酥麻的感觉,尔后一阵凉意。
过了一会儿,药粉都被手腕完全吸收了。赫连木尝试性的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不疼了,他顿时高兴的大叫起来:“不愧是本皇子的军师,医术如此了得!来,快上饭菜,军师舟车劳顿,一定饿了,在前往宫宴前,且先用一些餐吧。”
那军师默默地收起了药粉,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便没有讲别的了。
但赫连木却兴致高昂的跟军师攀谈起来,他似乎想到什么,牙痒痒的跟军师分享了自己方才被一个小白脸弄伤的事情。
那军师听后,半晌才用喑哑的嗓音说道:“既然侮辱了皇子,将那人杀了便是。”
赫连木并不觉得军师说得有多残忍血腥,仿佛他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他高兴的拍了拍手道:“不愧是军师,如此为本皇子着想。待本皇子揪出这个小白脸,一定要将他的手腕都砍断,四肢都不能放过。看他还敢如此嚣张!欺负了本皇子,便没有可以安全离开的道理。”
军师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再出声。
小厮叫的饭菜很快便上来了,那军师也不脱斗笠,直接将筷子递到自己的嘴边。他拿筷子的姿势甚至有一些笨拙,但多半是因为斗笠的缘故,他吃得很不方便。
赫连木在旁边看着,倒也不出声。曾经,他也问过军师,为何不将斗笠摘下来,无论他长什么样子,他都不在意。
但当时军师只回了他一句:“既然皇子不介意,那我露不露出容颜,对皇子而言,又有何区别呢?”
此后,赫连木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了。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他知道,军师在何时何地都是为自己好的,那便够了。
另一边,容言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半晌,他轻轻的喊了一声:“影。”
一个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黑影微微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容言玉看着他,半晌说道:“去查查,她是何身份。”
虽然容言玉没有明确说明,但影却立刻明白了,他行了一个礼,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容言玉轻轻地叩着桌子,想起那个绝美的脸蛋,眼里渐渐染上了一丝暖色。
希望这一次,他不会失望而归。
赫连木坐在驿站精致的房间中,揉着自己的手臂,皱着眉头,小声的嘟囔着,似乎在咒骂着方才害自己在大街上受伤的那个小白脸。
他堂堂胡人族的王子,今日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如此侮辱,这笔债,他怎么样都要讨回来!
旁边一个小厮看着不断地咒骂着什么的赫连木,只能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就怕自己撞在枪口上。要知道,赫连木虽然身份尊贵,但同时他也是个性格暴躁的男人,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会砸东西,或者打骂身边的属下。
奈何胡皇对他无尽的宠爱,胡人族就这么一个王子,自然是捧在手心上。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了。平日里只能小心翼翼的伺候赫连木,生怕自己什么时候遭了秧。
所幸的是,这一次招惹赫连木的,并非是他们,如今皇子只顾着如何报复之前的那个年轻男子,倒是顾不上他们。
老实说,自己的主子被人打伤了,他们这些小厮的心里,是有一些痛快的。谁让皇子整天不把他们当人看?所以在那位公子如此动作后,他们只觉得大快人心。
赫连木骂了半天之后,似乎有些累了,他想起什么似的,朝旁边神游天外的小厮道:“本皇子的军师到了没?不是说今天下午他就会到吗,怎么这会儿都不见人?是不是你们没有前去迎接,怠慢了军师,让他不高兴了?”
看着赫连木有些不高兴的神情,那小厮顿时醒悟过来,打了个颤,连忙回应道:“殿下,并非小的们怠慢了军师,是军师之前来信,说路上有些事耽搁了一下,晚一点便会到。请皇子殿下耐心等候,小的相信他很快就会到了。”
赫连木怀疑的看了那小厮一眼,但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他就姑且相信他吧。
当下,赫连木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说道:“你出去看看他来了没有,若是来了,赶紧给本皇子请进来。本皇子的手都要废了,这些个大夫,全都是窝囊废!连本皇子一个手都治不了,这天离国的大夫,看来也不过如此。等军师来了,为本皇子治疗一下,肯定很快便会无碍了。”
那小厮见自家皇子坐在人家的驿站里,这般大刺刺的评价人家的大夫,还说人家是窝囊废,不禁有些心惊胆战。他下意识的往窗外看了几眼,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只怕是要做出什么不利于皇子的事情了。
到时候,他一个做小厮的,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对于赫连木盲目的信任那位军师,小厮的内心忍不住撇了撇嘴。那军师平日里都穿着个大黑袍子,还带着个大斗篷和大兜帽儿,完全看不到他长什么样子,整得一副神秘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装给谁看。
更何况,也不知道那军师给皇子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皇子殿下对他这般死心塌地,人家说什么都相信,军师让做什么,也是赴汤蹈火,义不容辞。有好几次,皇子殿下还为了这个军师,跟胡皇闹脾气,真是任性。
那军师终究是个外来人,皇子殿下却为了他与自己的父皇置气,这又是何必呢?
但小厮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这些话,他是断然不敢说出来的,他还想活得长久一点儿呢。
小厮一面想着,一面抬脚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外,小厮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转进了另一条走廊,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厮。
那小厮也没多瞧,毕竟能够住在这驿站的,都是别国来的身份尊贵的客人。他一个小小的侍从,是断然惹不起的。只是,那白衣,似乎在哪里见过?
小厮晃了晃脑袋,往门外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