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试图擦去她眸光中的眼泪,可惜这是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武敏感受到张晨阳胳膊上肌肉的松弛感,她彻底歇斯底里:“不要睡,不要睡,快醒来啊!”
武敏哭着喊着,为无法救助男人而深深的无力感和内疚感,让她悲痛欲绝。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武敏就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为什么要冲过来!”你为什么要护着我!
“你就要当爸爸了,怎么能死呢。怎么舍得抛下我们啊!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小姐,你冷静一点,救护车马上就到·······”
武敏已经泣不成声,只能紧紧地握住张晨阳的手。就在几分钟之前,这双带给她安全感的手还是温热的,此刻却有些凉。
张晨阳闭上眼睛,面色竭力维持笑容。
武敏哽咽着不敢去想,那最不希望看见的后果,她贴面在他耳边,轻语:“晨阳,老公,你就要当……当爸爸了。对不起,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你还没看到我们的宝宝,你……怎么舍得先离去?“
“我不管,你要是死了,我就……我就去另外一个世界陪你!”
武敏陷入了昏迷,听到外界的嘈杂声。
“小姐!小姐!”
“救护车来了!”
急救室外。
武敏盯着那扇雪白的门,右手紧紧握住自己的衣襟。
张晨阳把她推开而后被轿车撞飞的场景,反反复复地重复在她的脑海。
一刻钟抢她从恶梦中惊醒,发现恶梦是真是存在的。
十分钟前她被人按着取下了额头上的玻璃碎片,才被允许坐在这里。
除了等,只是等。
“不要有事,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千万不要有事!”
门被打开,从里面出来了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
武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上前拦住了那个医生:“病人他……他怎么样?”
她紧盯着医生的眼睛,希望可以从她嘴里听到张晨阳安全无事的消息。
医生看惯了这种场面,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冷冰冰地说道:
“情况很是不好,多处软组织受伤,肋骨断了三根,最麻烦的是脑震荡导致颅内淤血,初步判断可能压迫了视网神经,手术是必须的,请做好心理准备。”
武敏愣住了。
护士问到:“请问您和病人什么关系?我们需要家属术前签字”
“我……”
武敏犹豫了一下,“我是张晨阳的妻子。”
武敏为了给张晨阳一个惊喜,一声不吭地带着伴手礼出现在男人面前。
这比捉奸还特么刺激。
一场蓄意已久的阴谋拉开帷幕。
她开了车门,把里面的礼盒手拿出来送到张晨阳面前,脸上带着温柔大方的笑容,“这家的刺绣很不错,你看一下喜不喜欢这个花纹,按照你以前的样式选的。”
说着,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躺着的一块真丝手帕,绣着两片淡雅的竹叶。
张晨阳接过盒子,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老婆挑的东西,我都喜欢。”
武敏往旁边躲了躲,就是这么一闪,露出了她身后的那辆无照黑车。
张晨阳眉心肉隆起,搂了她的腰往旁边避了两步。
武敏也发现了异样。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男人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手掌较大,握着微凉的指尖,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可惜,这安心并不能维持多久。
那辆黑色小轿车的车速很快,像一阵风,又像是喝醉了酒。轿车走着s形的曲线,目标却什么明确,朝着武敏和张晨阳快速地驶去。
武敏一惊,她的瞳孔在无限的放大,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推了张晨阳一把,喊道:“小心!”
张晨阳顺势拉着她往车头方向躲过一劫。
“嘭!”
武敏来不及关的车门被逆向撞飞,连续发出警报声。
靠,下班高峰期酒驾,你是返社会还是想把牢底坐穿!
“嘶啦!”
因为猛然刹车造成的摩擦声尤为刺耳。
武敏反应过来了,这特么是蓄意谋杀,目标是冲着张晨阳来的!
黑色大众掉头后像个索魂的鬼差,眨眼间已经近在咫尺。
“跑!”
张晨阳拉着武敏工厂大门跑去,看见出了车祸,也停下不少人围观,门口的守卫也出动了。
但这并未影响到行凶者抱着玉石俱焚的报复心理。
撞翻了没有避开的路人后,黑车直逼张晨阳他们,没有办法,紧要关头他一把将武敏推开,因为知道是对他而来的。
轿车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张晨阳的身体,装着白色丝帕的盒子在轿车的撞击下,脱离了张晨阳的手,落在武敏的身边。
男人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冲击力,被轿车带着,如同折断翅膀的燕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黑色抛物线,落到马路中央。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黑色的西服掩住了身上的大小伤痕。
武敏被他推到在旁边的台阶上,她扶了一把,眼睁睁地眼前的一切发生,看着路面上瞬间绽放的朵朵红梅,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
“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