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是个很纯粹的人,吃饭就是吃饭,认真而专注。可安然就不一样了,筷子拿在手里,目光却始终在萧山身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吃了还是没吃。
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迷醉。
萧山放下筷子,安然忽然紧张起来,“你要走了吗?”
“不。乌江电力上午停牌,我下午去。”萧山随口道。
“你怎么知道停牌?”安然疑惑。
萧山笑道:“记住,上赌桌之前,一定要先了解清楚规则。乌江电力已经达到异常波动标准,今天必定会发布公告,不出意外的话,内容就是公司没有应披露而未披露的信息,请大家注意风险,谨慎投资。”
安然点点头,发现自己学的都是高端的东西,反倒最基本的常识不知道。
她决定今天一定要弄清楚所有规则。
“对了,你昨晚那个问题根本没讲完。”安然嘟着嘴道。
萧山坦然道:“那当然,都讲完就天亮了。做事要分清轻重缓急。”
噗嗤,安然一笑,“那就继续吧。”拉着他的手,又回到电脑前。
萧山打开乌江电力的日线图,指着上市当日高点,继续道:
“拐点的意义,全在成交量。成交量堆积的越大,这个拐点越重要。如果没有成交量——”他又指向其他几个拐点,“那就没有意义,或者说意义不大。”
“打个比方,稀疏的成交量,好比是茅草房。你爬上房顶,有可能塌陷,再掉下来。但巨大的成交量,好比是钢筋混凝土的房子,你如果能冲上房顶,那你绝对不用担心,这个房顶支撑不住你。”
安然豁然开朗,欣喜地道:
“明白了,突破的成交量越大,支撑越强,也就越容易暴涨,这和形态无关,成交量才是关键。”
“对,形态不重要,阻力支撑才是看盘的关键。”
萧山说完,径直拥抱了一下安然。
安然露出迷人的微笑,乖的一塌糊涂。
萧山继续道:
“这个道理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跌到一个巨量区,就会有很强的支撑。这一条对于大资金来说,意义重大。因为大资金足以左右股价趋势,所以他不适合等上升趋势形成买进。大资金适合左侧交易。”
“左侧交易?”安然疑惑。
“对,在下跌趋势中买进,叫左侧交易;在上升趋势中买进,叫右侧交易。没有对错之分,只看你资金大小。对散户来说,左侧交易就是找死。但对大资金来说,右侧交易就是给人抬轿的轿夫。”
萧山随手打开了另一只股票,长安汽车。
“这只股票你长期关注着,锻炼一下盘感,等大盘跌到1530,你就开始买进。”
安然目光一亮,左侧交易?大资金?这是让我给他操盘了?
被萧山信任的感动,让她立刻感觉重任在肩。
她赶紧问:“1530是怎么算出来的?”
萧山心中暗道,老子知道未来走势啊,1514会救市,所以打个提前量,否则第二天就踏空了。
但他自然不会这么说,而是老神在在地道:
“你忘记我讲的话了,拐点突破会变成支撑。华夏股市在1500点,曾经两次见顶。”
他随手画了一条线,指着93年和97年的高点:
“这个位置就变成了强支撑。我们打点提前量,所以在1530买进。”
安然点头道:“我明白了,大盘的拐点比成交量重要。”
“你将是未来股市的主宰。”
安然的目光有些异样,微笑道:“你有多少人生经验啊?知道多少人间疾苦啊?”
“咳咳,我就因为没有经验,才和你探讨一下,人是怎么生下来的。”
安然这才醒悟,立刻嗔怒地给了他一拳。
萧山赶紧陪笑道:“说说你的事情吧,和家里人什么矛盾,为什么来到宁海?”
“嗯,我本来就想和你说这件事。”安然恢复了淡然。
“说吧,你可以说到明天早上。”
“没那么长。我有一个未婚夫,是我爸爸上司的儿子,我还小的时候两家定下的亲事。但我长大后不同意,那人就是一个纨绔,只知道喝酒泡妞赌钱,我死也不愿嫁那种人,所以就逃到了宁海来。”
萧山接口道:“后来的事情我知道了,阚庆东安排你当班主任,但他现在倒下了,你就被拿下,丁圆都和我说了。”
“噢,我忘了,丁圆的爸爸打听这些事不难。”安然笑道。
萧山淡淡道:“说说那个未婚夫吧。”
“他叫乔军,这人倒没什么,但他爸爸是乔云龙。”安然有些忧虑地道。
萧山凝重了,他前世在燕京生活了十几年,当然知道乔云龙。
一个安然的爸爸,就差点弄死他,更何况是乔云龙?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安康明知道乔军的德性,还一定逼迫女儿嫁给他。
比起乔云龙的恐怖能量,安家什么都不是啊。
但萧山却没打算退缩。
“我有数了,交给我吧。记住,没人能逼迫你做任何事!”
萧山声音平淡,却透着一往无前的坚决,浩荡无边的霸气。
安然听得呆了,慢慢滑下了泪水。
困扰她多年的折磨,忽然有人替她扛起,她的肩膀不再痛苦,她的心灵终于放飞,她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眼前的面孔看着稚嫩,可那目光却好似中年人一般深沉,她恍惚中觉得萧山无比高大,不但可以遮风挡雨,还可以供她攀登一生。
她终于呜呜的哭了。
萧山拥着安然,轻拍安慰着,她慢慢平静。
“你今天累了,早点休息吧。”萧山拉着安然走进卧室。
安然乖乖地跟着,到了床前,却提醒道:“你去睡沙发。”
“不,我就在你旁边守着,这样你才有安全感。”
萧山轻轻将安然抱起,放在床上,然后在旁边躺下,笑道:“睡吧。”
安然无语地问:“我得傻到什么程度才能信你?你能老实五分钟吗?”
萧山顿时感觉被藐视了,怒道:“我六分钟不碰你!”
“哈哈哈哈。”安然笑翻了过去,趴在床上笑得直抽抽。
气得萧山六秒都不等了,正准备扑上,却猛然觉得不对,讪讪地又躺下了。
“原来你今天不方便。”萧山轻声道。
安然不笑了,诧异地抬起头,“你很有经验啊?”
“嗯。”萧山坦然承认。
可安然却生气了,拿起枕头砸向萧山:“不要脸!给我滚出去!”
萧山接了枕头,放在自己头底下,笑道:“我可是第一次,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