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常德急得一薅头发,原本就快颓了,这一把下去又弄下来一戳来,不知道是心疼头发还是怎么着,脸色惨白,气得嘴皮子发抖,颤声道:“这几个公司的经理都是干什么吃的?”
曾凡柯一脸无奈,尽可能语气放平,语速慢中有快地说道:“这事也怪不着他们啊,今天奖金上卡了……”
“奖金上卡怎么了,上卡不是应该更有动力才对吗,发了钱还撂挑子,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曾凡柯嘴里发苦,动了动嘴皮子,喃喃道:“七八年前的年终奖都两万了!”
孟常德脑子一懵,是啊,七八年前都两万了,房价涨了十几部的情况下收入却降,让人怎么想得通?
孟常德想喷人,却发现除了喷自己,好像喷无可喷。
只听曾凡柯接着说道:“孟总,事情大发了,如果不赶紧解决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年终奖还是小事,你得算算细账,今年的交通补助减半,住房补贴取消,医药门诊费没了,防暑降温按天数点,取暖补助也减半,加上劳动保障由原来的购物卡变成了发放成品,大大小小的费用加起来,一年到头就少了两万。这还不算,原来出差每个项目按周期(三天、四天)计算,也就是一个项目能挣一千来块,一个月的差费少说也上万。最近一个季度,差费发放制度有了新规定,出差一天就算一天的钱,一天二百六十块,吃饭、住店、抽烟乱七八糟要除开一半,省一点的一天能存下一百五,这一个月满打满算,才四千五,累死累活,顾不了老婆,顾不了儿女,一个月挣六七千万块,收入比往年少了一半都不止,这样的落差,没人可以接受!”
果然,孟常德一拍手,大叫道:“我能怎么办?我也很难过啊!”
不,他一点都不难过,难过的是后勤,难过的是一线的员工,而这些挂了职位的干部领导,一分钱都没有少。
孟常德的痛苦在于,他知道他就像狗肉……他就像烂泥……他就像刘阿斗!
孟常德长叹一声,叫道:“我恨不得把自己的钱拿出来发给这些工人,他们可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孟总,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眼下我们得赶紧想到解决办法才是!”
孟常德哼了一声,摇摇头道:“这是上头的规定,我一切都是按照规定来的,没有什么情面可以讲的。”
这下子连曾凡柯都无语了,他在想,是不是该去抱新来那位副总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