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伟说道:“七板桥、乔山镇、莲花庄,全部纳入城东新城规划发展,职能部门包括教科所、农科院、省建局等都将集中搬入七板桥一带,这可是把大临湖周边一下子全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龙市长任组长,负责统筹全局,说到底,那就是出丁点儿问题他都脱不了干系,你说说,他敢放权吗?”
卢世海长出一口气,问道:“那这么看,这一片大肥肉是轮不到我染指咯?”
袁伟不可置否地说道:“所以我说解决问题很容易,市长你是个有远见的人,龙市长还有几年啊?他的身体又挺得了几年啊?市长您啊向来目光长远,如果近来不是为了赌这一口气,早该知道转移战场才是王道。龙市长主抓东城发展计划,那您就主抓民生中,市区八十多万,区县加一块,一百四十万人,这些人可都是水啊,是能载舟的水啊。”
“民生?”卢世海的兴致一下子被逗了起来,吐了一口烟,叫道:“讲具体点!”
袁伟心中冷笑,表面激动地说道:“还记得当初无限期搁置的液化气储备厂站的工程吗?”
“记得啊,这特么不是一颗定时炸弹吗,要真装上气,轰地一声炸了,洪隆平推一半,跟特么原子弹威力也差不了多少吧?这怎么就跟民生扯上关系了呢?”
袁伟神秘一笑道:“供暖!冬天快来了,如果用天然气这样的清洁能源来替代破坏空气质量的煤,市长想想,洪隆市区县的供暖解决了,没有百姓骂娘,只有一片称赞,关键是排放也达标了,蓝天白云的舒舒服服地过一个冬,这不是一下就抓住民心了吗?”
卢世海一听,那嘴啊,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这应该是他近来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这样的好事,根本不用犹豫啊,马上拍手道:“谁报价高,肯签阴阳合同,这工程就给他。”
草尼玛!
这日的午后,龙远山和卢世海难得一同出去调研回来一块儿吃了个食堂,坐在办公室里闲聊几句。袁主任在旁边陪着,添了茶倒了水,又去食堂里切了些低糖份的水果过来。这才得空坐在两人当中。
不过袁伟这一转身的工夫,房间的气氛好像就有点不一样了。
两人算不上朋友,充其量是搭伙干工作的同事,没有友谊,但是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得不聊啊。
“市长,赵宏伟的停职报告已经下发了两天,今天中午我怎么还看他在食堂吃饭啊,他家离机关大院就算开车也得二十分钟吧,过来蹭一顿伙食犯不着吧?”卢世海漫不经心地吹开茶杯皮面上的茶叶,几次想下嘴,都因为嘴皮子感受到那温度时没能下得去,最终还是挣扎着,将茶杯放回了桌面。
说话得看着人,每隔十秒看看人眼睛,这表示尊重和注意力集中。可是这一直低着头看茶叶,是表示你目中无人呢,还是心虚啊?龙远山暗笑,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慌,一杯茶再香,也挡不住你卢世海的慌张啊。
龙远山微微一笑道:“蹭什么饭啊?他这两天不一直在上班啊。”
“市长的意思是赵宏伟对乔山镇的疏于管理就不追究了吗?”卢世海不温不火地说道:“如果以赵宏伟为先例,基层干部只负责在任期这内的事情,一些延续性的事件难道就不管了吗?这样一来,谁当继任者,那不是躺枪?”
龙远山一听这话,笑道:“老卢啊,你考虑得也不无道理,不过也得看事情的本质啊,你说说那个粱进仓,本来就是个杀人犯,排查了这么多次不是也没看出他的问题你说说看,这事情该追究谁的责任也轮不到赵宏伟吧?”
卢世海心头一震,这话不敢再往下接了,再接下去,这黑锅多半得自己背。想到这里,卢世海只得咬咬牙,然后干笑道:“秋天都来了,怎么吃完饭还没这么困人,我回办公室里打个盹儿,市长,你也歇一会儿吧!”
袁伟慢慢地站起身来,请示般地看了看龙远山,龙远山人很随和,逼人站队这种山头主义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挺了挺下巴,示意袁伟跟着去。
袁伟点点头,赶紧追在卢世海的屁股后边去了,结果才刚一出去,等待他的就是卢世海怨妇一般的饱和攻击。